暮春的河西,风沙似乎也比往年更加酷烈。姑臧城外,昔日西凉王阅兵耀武的旷野,如今被战爭的阴云彻底笼罩。旌旗蔽空,矛戟如林,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陈星亲率的星火堡主力,经过急行军,已抵达姑臧以东三十里处,背靠一座名为“赤崖”的土山立寨。与陈卫偏师奇袭陇右不同,陈星此番西进,堂堂正正,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西凉心臟。全军四万余眾,其中步卒三万,骑兵一万,包括最为精锐的陷阵营、神臂营,以及部分已初步整合的胡义从骑兵。
营寨中央,巨大的帅帐內,气氛凝重而炽热。陈星端坐主位,两侧分列著此次西征的核心將领与谋臣:典雄、慕容明月、贾文、陈卫,以及新近正式举旗来投的振威將军张横——他留下了部分兵力镇守陇西要地,亲自带著五千精锐前来助战,既为表忠心,也为在未来的新主面前爭一份战功。
“韩遂已是穷途末路。”贾文指著沙盘,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阎行、梁兴率其嫡系主力约三万,一在陇右方向与我陈卫將军对峙,一在围攻金城程银。姑臧城內,韩遂所能直接掌控的兵力,加上临时徵发的丁壮,最多两万五千人,且士气低迷,人心惶惶。我军四万,皆为百战精锐,士气高昂,更有张將军熟知內情,此战,优势在我。”
张横连忙拱手,粗声道:“贾令君所言极是。韩遂老儿如今疑神疑鬼,能用之將不过身边几个阿諛之徒,士卒畏其暴虐,早已离心。末將愿为先锋,先登破城,以赎前愆!”
陈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將:“韩遂虽困兽犹斗,然姑臧城高池深,不可小覷。强攻伤亡必大。文和,计將安出?”
贾文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主公,诸位將军,韩遂如今最怕的,並非城外大军,而是城內再出变故,是庞德那样的『內患』。他清洗马腾旧部及疑忌將领,城中怨恨暗积,只是迫於其淫威不敢发作。我们不妨……再给他添一把火,让他自己把城门打开。”
“哦?”陈星来了兴趣。
“可遣死士,將劝降书信绑於箭上,大量射入城中。书信內容,不必多言大义,只列韩遂罪状,尤其是屠戮庞德等忠良、猜忌將士、致使西凉分裂之过。同时宣称,凡开城门、献韩遂首级者,无论兵民,赏千金,封显爵!並言明,只诛首恶韩遂及其少数死党,余者不问,降者免死。”贾文缓缓道,“此其一。”
“其二,张横將军既已来投,可令其旧部於阵前呼喊旧识,告知城中家人平安,瓦解守军意志。”
“其三,”贾文看嚮慕容明月,“夫人可率胡义从及本部精骑,多打旗帜,昼伏夜出,绕城巡弋,做出欲截断姑臧与阎行、梁兴二部联繫之態,加大韩遂的孤立恐惧。”
“最后,”贾文手指点在沙盘上姑臧城南一处,“南门守將李堪,贪財好色,与韩遂另一心腹將领成宜素来不睦。可令监察府潜伏之人,设法接触,许以重利,纵使其不能立刻开城,也可令其作战不力,或传递假情报。”
陈星听罢,抚掌笑道:“好!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便依文和之策!诸將听令!”
“在!”
“典雄!陷阵营秣马厉兵,隨时准备突击!”
“陈卫!神臂营占据城外高地,监控全局,听我號令进行覆盖射击!”
“慕容明月!依贾令君策,率骑兵游弋施压!”
“张横!阵前喊话,瓦解敌军之事,交由你部!”
“贾文!城中策反联络,由你全权负责!”
“各营紧密配合,三日后,辰时,全军进逼城下,施压劝降!若韩遂冥顽不灵……”陈星眼中寒光一闪,“午时,强攻!”
“喏!”眾將轰然应诺,战意勃发。
接下来的三日,姑臧城仿佛被置於文火之上慢烤。每日都有成百上千支绑著帛书的箭矢射入城中,內容如贾文所设计,直指韩遂罪状,宣扬投降政策。张横的旧部在阵前用西凉土话大声呼喊,指名道姓,讲述星火军如何优待降卒,家中父老如何安然无恙,勾起了无数守城士卒的思乡与求生之念。
慕容明月的骑兵来去如风,烟尘大作,旗帜招展,让城头守军根本摸不清其虚实,整日提心弔胆,疲惫不堪。
而城內,暗流涌动得更加厉害。李鼠亲自指挥的监察府精锐,通过早已打通的渠道,將金银和承诺送到了李堪手中。李堪本就对韩遂不满,又见城外大军压境,攻势凌厉,內部流言四起,早已动摇。他虽未敢立刻答应开城,但暗中也约束部下,不得对射入城中的箭矢过於“热心”清理,並默许了某些“流言”在自家防区內传播。
韩遂感受到了这无处不在的窒息压力。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暴躁易怒,动輒打杀近侍。他不敢再大规模清洗,只能更加依赖身边仅存的几个心腹和直属的“狼卫”,对城墙各段守將的监控达到了变態的程度,频繁更换防区,甚至一日数令,弄得守军將领无所適从,怨声载道。
第三日,辰时。星火军大营鼓角齐鸣,四万大军倾巢而出,在姑臧东门外辽阔的原野上,列出了森严无比的战阵。旌旗招展,甲冑鲜明,刀枪如林,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著慑人的寒光。尤其是阵前那数千沉默如铁、人皆重甲、手持巨大陌刀与厚盾的陷阵营,以及后方高地上那一片片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神臂弩阵,带给城头守军的压迫感无与伦比。
陈星金甲红袍,骑在雄骏的“踏雪乌騅”之上,在眾將簇拥下,来到阵前。他目视城头,运足中气,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如同滚滚雷霆,传遍战场:
“西凉的將士们!韩遂无道,残害忠良,猜忌功臣,致使凉州分裂,兵连祸结,百姓流离!今日,我星火军弔民伐罪,只为诛此独夫,还西凉太平!尔等皆我华夏儿郎,何苦为虎作倀,玉石俱焚?此刻弃暗投明,打开城门,既往不咎,论功行赏!若执迷不悟,午时三刻,城破之时,悔之晚矣!”
话音落下,数万星火军齐声怒吼:“降者免死!抗拒者诛!”声浪如同海啸,衝击著姑臧城墙,也衝击著每一个守军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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