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的硝烟彻底散尽,陇右的粮仓堆满了新麦,星火堡通往北疆的官道上商旅络绎不绝,而金城至姑臧的驛马更是日夜奔驰,传递著政令与税收的文书。当第一片枯黄的梧桐叶飘落在星火堡校场的点將台上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以奇蹟般速度崛起的北方势力,已经实实在在地掌控了西起凉州、东抵幽燕边墙、北接草原、南临黄河的广袤疆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半个北方”之主。
秋收的统计数字陆续匯总到內府令苏小小的案头,又由她提炼成简明扼要的图表,呈报给陈星与核心重臣。看著那象徵著人口、田亩、仓廩、赋税数额的线条与数字一路昂扬向上,即便是最谨慎的老臣,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念头:如此基业,已非寻常“堡主”、“將军”之名可以匹配。
这股念头起初只是在私下偶语中流转,如同深秋原野上零星的火星。但隨著一次由贾文主持、各府主要官员及新附郡县代表参加的“秋议”大会结束后,火星迅速匯聚,燃成了难以抑制的烈焰。
秋议本是为了总结一年得失,规划来年要务。但当会议进行到尾声,討论未来政体架构与名分问题时,气氛陡然变得热烈而微妙。
率先发声的是新近归附、被任命为凉州別驾的一位西凉士族代表。他起身,引经据典,从“天命所归”讲到“名正言顺”,最后慷慨陈词:“今主公扫平北地,威加海內,德被苍生,功高盖世!仍以『星公』號令四方,虽示谦逊,然名號不彰,不足以震慑不臣,亦难酬將士血战之功、百姓仰慕之诚!臣等冒死恳请,主公宜顺天应人,进王爵,正大位,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立刻便有数名文臣,尤其是那些来自新附之地、急於在新朝確立自身地位的士族官员,纷纷附议。他们或从礼制角度论述称王的必要性,或从人心向背强调其紧迫性,言辞恳切,情绪激动。
武將队列中,以张横最为直白。他大步出列,声若洪钟:“主公!俺老张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俺就知道,跟著主公打仗,贏了西凉,占了这么大地方,弟兄们流了血汗,也该有个更大的名头,光宗耀祖!那些南边的软脚虾,都敢称王称霸,咱主公这般英雄,凭什么不能称王?称了王,咱们出去说话也硬气!末將请主公称王!”
典雄虽未多言,但也重重点头,瓮声道:“张將军说得在理!”
就连素来沉稳的陈卫,在沉吟片刻后,也出列拱手道:“主公,疆域既广,军民日眾,仅以公国体制统御,確有力不从心之感。王爵之制,名器更重,於號令四方、整合资源、明確上下,皆有益处。且……將士用命,文武效忠,亦盼主公能更上层楼,以彰其功。”
赵铁柱掌管民治,深知如今事务之繁剧,非更高层级的政权架构难以有效管理,亦道:“主公,称王建制,非为虚名,实为治事之需。可设六部九卿,厘定官制,划分权责,如此政令方能通达,民生方有保障。”
贾文立於文臣首位,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听著,狭长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思量什么。
而端坐於上的陈星,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情激昂的臣子,心中明镜似的。劝进之声,看似眾望所归,实则暗流复杂。有真心为公、著眼於大局者如陈卫、赵铁柱;有急於在新朝谋取更高地位的士族新附之臣;有渴望凭藉从龙之功更进一步的將领如张横;亦有审时度势、隨波逐流者。
称王吗?他心中並非没有思量。星火堡走到今天,仅以“公国”之名,確实已显侷促。称王,不仅仅是名號上的提升,更是政治地位的根本性飞跃,意味著可以建立更完备的官僚体系,行使更独立的法统权力,对內凝聚人心,对外彰显实力,尤其是在与南方那些早已称王称帝的诸侯打交道时,將占据更有利的地位。系统或许也会有相应的阶段性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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