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王胖子捧著厚厚一沓麻纸,兴冲冲地跑进后堂:
“老大,祭文写好了,您过过目!”
李印龙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写得工工整整,明显不是王胖子的手笔;文辞虽然不算华丽,但胜在朴实有力。
尤其写到毛文龙被冤杀的那段,字里行间透著三分怨气、三分不平,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愤!
李印龙点了点头。
“写得不错。赏他一百两。”
王胖子应了一声,又凑过来:
“老大,祭品都准备好了:猪、羊、牛各一头,香烛纸马若干。那些登州的官员士绅,属下一一送去了帖子。您猜怎么著?”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回了帖子,说一定准时到。”
李印龙嘴角微微扬起。
当然会来。
萧基被软禁,登州城易主,这帮士绅正嚇得睡不著觉,忽然收到“李千总”的帖子,请他们来参加祭奠毛文龙大帅,这哪是请帖,分明是一张催命符。
可也是唯一的活路。
次日清晨,登州府衙前,临时搭建的祭台。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飘下几粒细碎的雪糝。寒风从海面吹来,捲起祭台前白布幔帐的一角,发出轻微的扑簌声。
祭台正中,並排供著三幅灵位。
中间那幅,檀木底,金字:“明故平辽將军、左军都督、东江镇总兵官毛公讳文龙之位”
右边两幅,稍小一些,同样是檀木底:“明故参將李公讳九成、游击李公讳应元之位”
灵位前,猪、羊、牛三牲俱全,香烛繚绕。
祭台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面是李印龙和他的核心將领:孙二虎、赵四、冯狗蛋、钱三顺、王胖子、李怀忠、柴珍、柴宝、陆敏、沈廷扬……人人披甲按刀,面色肃穆。
后面是登州的官员。
知府萧基被“请”来了,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左右各站著两个虎视眈眈的兵卒。他身后是几个仓促凑齐的属官:通判、推官……个个面如土色,缩著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领子里。
再后面,是登州的士绅。王有財、张守义、李德厚......他们身后,跟著一群捧著托盘的家丁,托盘上盖著红布,不知里面是什么。
最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百姓。他们隔著老远,踮著脚尖张望,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有人认出了祭台上的名字,小声惊呼:“毛大帅……是当年那个毛文龙大帅?”
“听说他是被袁崇焕这个奸贼给冤杀的!!!”
祭台前,李印龙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卷麻纸,高声念道:维大明崇禎五年,岁次壬申,正月丙寅朔,越十有五日庚辰。旧部李印龙,谨率东江子弟,谨以香烛清酒、三牲醴饌,致祭於故平辽將军、左军都督、东江镇总兵官毛公讳文龙之灵前,而泣曰......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颤,却咬字清晰,一字一句,如锤击铁。
尤其念道:“麾下十万貔貅,顿失主帅;营中三千子弟,慟哭辕门。袁氏矫詔,公独蒙冤;圣听未明,九原衔恨……”时,人群中更是哀嚎声一片!
李印龙合上祭文,深深一揖。然后上前焚香,奠酒,三叩首。
他身后的將领们齐刷刷跪倒一片。
官员们、士绅们、百姓们,也纷纷跪下!
李印龙知道,登州城已经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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