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我是湘江村的。”

杨坤元喝了口水,说话声依旧呜咽。

顾文通点点头,他知道湘江村。

整个江南最大的两块地方就是江南城跟江南村。

在这两个地方中间,还夹杂著许多小村庄。

江南村世代以农耕渔业为主,其它的小村子可能养些牲畜,种一些茶叶。

湘江村就在江南村隔壁,距离不是很远,小时候父亲还活著的时候,他有去那里找过亲戚,喝过当地茶叶。

“你家在哪个地段?”

“夏云坡。”

听到夏云坡,顾文通终於鬆了口气。

夏云坡是专门种茶叶的村子,海拔大概有个二百来米。

顾家所在的那片槐树林山丘有三四百米,既然夏云坡没被大水淹没,大哥他们不常走动的话,洪水应当不会对几人造成太大影响,家里的粮食也还够吃。

“怎么就你们这么些人,湘江村其他人呢?都没逃出来吗?”

杨坤元摇摇头,眼底神色却更加悲伤:

“道长,洪水到湘江村那会儿,其实已经缓和很多。村子里的的人老远就看到洪水蔓延过来,都扛著船往山上跑,等水流缓和后,就驾船离开了湘江村。”

顾文通微微皱眉:

“洪水发生的时候,你们这些人不在湘江村?”

杨坤元再次点头:

“不在。我们这些人去江南城卖茶叶,正好躲过洪水,回家的时候,湘江村那一带彻底被水淹没。我到这的时候,还能看到乡亲们开船上岸。”

杨坤元不好意思地看了顾文通一眼,说道:

“道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因为幸运躲过了天灾,为什么我们还要回去?湘江村的乡亲们预防得早,我看到那些上岸的人手里抱著木匣子。”

“咱们村子里的习俗是,贵重的东西才会放在木匣子里,他们不仅跑出来了,还带上家里所有財產。”

“我爹跟这些人打听了一下,得知家中房子所在的山头並没有被大水淹没后,就有了回家的打算。”

“咱们这些人,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放在家里。躲过了江南洪水,身上没有钱,一样会死,穷比死还要可怕。”

“所以我爹跟这些人要了些破损程度较低的船只,打算回家把財產拿出来,其他人看到了,也想要回家。”

“我们挤在一艘船上,才出去没多久,就看到了河里那种怪物,其它船只沉没,我们赶紧划船回去,后来的事,道长你都知道了。”

顾文通点点头,他眼神死死盯著杨坤元,洞穿对方灵魂深处。

他能感受到,杨坤元明显比其他人心性单纯许多。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这场洪水的来源?”

江南城堤坝比河水水位高出十五米,顾文通才离开几天,就算天天下暴雨,积水也不会增长这么多,甚至直接溢出堤坝,把整个江南村一带淹乾净。

杨坤元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顾文通见状也没再说话。

大雨继续,但周遭村民没有受到阴雨侵蚀。

一张黄符飘在半空,升起一阵无形隔膜,阻挡了这阵阴雨。

顾文通坐在篝火边画符,他用光了身上所有的符纸硃砂,多为自己保存了几张杀伤力较大的符籙,像挡雨,生火这类功能符籙暂时够用。

“你个死胚子,別用你那留著黑痣的臭脸看道长!”

人群中,妇女伸手狠狠推了杨坤元的叔叔。

杨坤元的叔叔名为杨志,此刻正缩著脖子,目光凶狠地盯著顾文通。

被自家媳妇这一推搡,杨志才別过脑袋,看向其它地方:

“他身上有吃的还问我要,要了就给杨坤元那小子吃,这不明摆著针对我吗?”

杨家媳妇袁红英拽著杨志耳朵死死揪了一下:

“我让你闭嘴,在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还是看不清势头...把你身上的羊奶给我。”

杨志瞪大双眼望著袁红英,对上媳妇比自己更凶狠的眼神后,他不情不愿从手里拿了个新水壶。

袁红英从包裹拿了两个小碗,在碗里倒了羊奶,於篝火上煮温热后,袁红英笑著走近顾文通身边:

“道长,刚刚多谢救命之恩,这是我们家生的羊奶,您喝些暖暖身子。”

袁红英又看了眼顾文通身边掉眼泪的杨坤元,见顾文通迟迟不伸手接过碗筷,她很聪明地將羊奶放在地上:

“坤元,嫂子跟你道个歉,那种情况下,人人都想著保命,都是人之常情,嫂子希望你別怨你叔叔。道长,这羊奶趁热喝,口感好。”

袁红英擦了擦手,回到杨志身边坐下。

对方喝不喝是对方的事,但该表达的礼数,一定要显露出来。

这动作一出,人群中名为白泽的中年人也跟著站了起来,將手里的乾粮放在顾文通面前。

袁红英哼了一声,觉得这些跟风之人蠢得可怜。

送礼这种事,只有出头亮相的人,別人才会觉得自己有想著自己。

想到这,袁红英又恨铁不成钢看了杨志一眼,这傻大个要是有自己一半懂得人情世故,也不会现在也没有將江南生意做起来。

顾文通扫了白泽一眼,把羊奶和乾粮推过去:

“喝点热和的才有劲,吃不完就带在身上,你未来的路还很长。”

“也不知道这小道长为啥对杨坤元那小子这么好?”

中年人白泽冷哼一声,他抱紧手中木匣子,生怕被人抢了去。

白泽做的就是茶叶生意。

上半年,白家是湘江村收益最好的,家里存放的盘缠拿不回来不要紧,因为这次进城的生意,足够他在江南城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白泽忽然觉得膀胱有些紧缩。

他有些尿急。

四处张望一圈后,右手边的灌木丛最为茂密,离篝火也比较近。

白泽起身,跟周边几个相好的村民打了个招呼后,潜入灌木丛解开裤腰带,一泡热液浇得杂草直冒白烟。

完事后,轻轻抖动身子吹起口哨,刚觉身子轻鬆,忽听耳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循声望去,就见身边树丛轻微晃动。

白泽咽了口唾沫,悄悄挪动步子,朝顾文通的方向靠拢。

他见过水猴子杀人,知道这种怪物下手有多快。

自己这会儿与灌木丛的距离,怕是来不及尖叫就会被抹了脖子。

就在白泽一步步挪动身躯的时候,脚下踩到些乾裂木柴发出噼啪响声,那窸窸窣窣的灌木丛抖动剧烈,一道人影猛地躥了出来。

“啊!”

袁红英光著屁股大吼一声,赶忙拉起裤子。

方才灌木丛中待著的不是什么动物,正是同样在方便的袁红英。

杨志听到动静衝进灌木丛,看到自家媳妇提著裤子,再看看白泽气血翻涌的下半身,当即挥动拳头打了过去。

鼻血溢出后,白泽瞬间清醒,跟杨志扭打在一起。

袁红英系上裤腰带,放声阻止二人斗殴,企图用洪亮的声音吸引顾文通。

顾文通没被吸引过来,反倒是周遭村民面带笑容看起这一幕。

“你们不要再打了......”

袁红英叫了一嗓子,但看到占据优势的是杨志以后,便不再吭声,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男人殴打这个看光自己屁股的光棍。

杨志骑在白泽身上,一拳一拳打过去。

此刻,白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一边伸手阻挡,一边指著杨志身后:

“別打了,你后面有东西。”

“老小子,你以为这种低劣的东西我会相信吗?”

杨志乐呵呵扬起拳头,刚准备一拳轰下去的瞬间,发现周遭村民都面露恐惧地看著自己。

他立刻扭头望向自己媳妇,发现袁红英正伸手哆嗦指著自己。

这一下,杨志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转头,还没完全转过身子,就见著自己肩膀上有个毛茸茸的玩意。

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一只半米高的黄鼠狼:

“嘻嘻,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啊?”

杨志惊得浑身哆嗦,还没叫出声音,便被起身的白泽捂住嘴巴。

村里人都见多识广,听过不少民间杂谈,知道这是黄皮子討封。

黄鼠狼看白泽跟杨志都没说话,他用爪子攀爬,站在杨志脑袋直立起身子,环视眾人:

“你们看看呢?我像人,还是像仙?”

“我看你像你妈的裹脚布!”

杨志大喝一声,晃动脑袋把黄鼠狼甩了出去,紧接著伸手去解白泽的裤子。

白泽神色慌张推搡,杨志见状,又给了他一耳光:

“妈的,你看不清著头?这里就你一个童子身,就你的鸟有用。”

“胡说,我每次进城有钱后,都会去青楼的。”

“你奶奶的,都这种时候,还跟老子耍性子!你要是童子身,咋会看我媳妇尿个尿就来反应?”

二人爭执之下,一只爪子按住杨志的手,不让他继续扒拉白泽裤子:

“先別爭这个,你们先回答我,我像人,还是像仙?”

握在手腕上的爪子,力气大得出奇。

杨志能听见手腕咯咯作响,疼得浑身冒冷汗,说不出半句话。

一旁的白泽第一次看到黄皮子,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这回不用杨志动手,他胯下紧缩,又是一阵热液流了出来。

因为刚刚解过手,量並不多,没有伤到黄皮子,只是正好弄湿裤子,流到了杨志身上。

黄皮子后退数步,忽听身后有些动静。

回头张望,只看到一双白色布鞋。

抬头向上,是一双散发幽绿色光芒的瞳孔:

“你说,我像人...”

话还没说完,顾文通一张黄符贴在黄皮子嘴巴,那张黄符翻卷后在黄皮子尖嘴缠绕一圈,让它说不出后半句话。

“你像人,但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也没说。”

黄皮子这下慌了,捂住嘴巴支支吾吾说个不停,眼泪水直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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