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手捏子弹

晚上八点，持续数个小时的暴雨转为淅沥小雨。

周阳吃过晚饭后，寻了个藉口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臥室奢侈宽敞，进门绕过隔绝视线的玄关豁然开朗，大半边墙壁被开凿安上了落地窗，淅沥小雨轻打玻璃，透过窗还能看见花园的路灯光晕。

右侧桌上放著一台质地古朴的victor留声机，价格近八百银元，这是两个月前周宪文去新海办事专门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小柔穿著轻薄的蚕丝睡衣长裙，微黄灯光映照的肌肤雪白，她走到留声机前摇动旋扭，小心放下唱针，温婉的江南民间小调伴著小雨渐渐响起。

“少爷，你今天怎么了，我总觉得你魂不守舍的，”小柔走到周阳身旁，轻轻为他按动肩膀。

周阳坐在窗前，取出一本册子隨口回答：“想了些事情而已。”

檯灯泛著橘黄光晕，周阳翻开册子，映出一行行工整文字，每一行便代表著一位在清水县身手不俗的武功高手。

『洪家拳洪胜，四十二岁，擅使拳法，拳力可打破石壁，在山石留下印记，战绩曾一人赤手空拳拳杀八名持械山贼，是为清水县第一高手，拳掌无敌。』

『青云剑路道人，四十八岁，擅长快剑，快剑无影，曾持剑杀敌十人围杀。』

『回山拳元山...圣象杨正...』

这本名册是下午谈话后，大哥周宪文拿给他的，据说是周宪文专门托王家公子，那位槽帮帮主帮忙联繫各大高手，任由周阳挑选武道师傅。

名册共记录约有二十来人，其中有著七人的名字被周阳打上鉤，代表著这些高手入了他的眼，可以一见。

时代变幻，枪炮由西洋人发扬光大轰破大新国门后，武人渐渐的沦为旧时代的残留，任由武功高强，一颗子弹就能夺取十几二十年的苦修。

说起来自己那便宜老爹年轻时候也创出过劳什子无影腿的名號，直到遇到子弹比他的腿更快，差点要了命后，周建华便再也不练武了。

名册上这些被打上勾的高手，大多数应当都比周建华年轻来的厉害，但再厉害，也得顺著时代的浪潮过活。

而在这清水县的三分地里，他周家便是浪潮。

小柔见著少爷盯著那名册入迷，晓得周阳要练武，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少爷要练武是好的，能强身健体，但可莫要练的狠了，再厉害也打不过枪炮，要是练狠伤了身子骨，指不定得被老爷骂呢。”

啪！

周阳关上册子，缓缓站起身来，没有理会小柔的嘀咕。

没错，练武是无法做到与枪炮抗衡，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普遍认知。

若不然，西洋人的枪炮根本就无法轰破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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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常理，但对於周阳而言常理並不能放在他的身上。

深红在身，只要强化点足够，他便可以將武功功法不断进化，以至於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接触此地武道，藉助武道，由此迈过超凡台阶。

『妖魔厉鬼都能存在，那么，武道又是如何呢？』

周阳看著窗外，暗暗思索，估摸著这个点，那些武人也快到了。

心里边正想著，窗外的夜色远远浮现出了两道橘黄光团，光团越来越靠近大门，等车笛声响起才透过雨幕见是两辆王家的轿车。

他们到了。

“你好好休息，我下去一趟，”周阳取下架子上的衣服穿上，快步下了楼。

等他下楼时，服务周家十几年的老管家早已安排妥当。

管家吴叔穿著一身定製燕尾服，半白头髮向后梳理的整齐，见周阳三步並作两步赶来，温和的说道：“少爷，请跟我来，王公子他们都在后院等候。”

“麻烦吴叔了。”

周家后院占地颇大，早些年是周建华用来练武强身，后院分作两个区域，一个是放置各类练武器材的武院，另一个是周建华的姨太太们养的花草树林，每当季节时，阳光下五顏六色，满园都是花香。

一行人所在的区域自然是『武院』。

实际上就是头顶盖了个棚子用来遮风挡雨，那群武人们此时便站在棚子下边，一个个身强体壮，气血浑厚，隔著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这些人传来的汩汩热气。

武人们前边石椅上坐著两穿著西装的俊俏男人，一位是书生气浓厚的周宪文，一位是身材更加壮硕，宛如小山般的王家公子，王洋。

“大哥，洋哥，”周阳上前笑著打招呼。

王洋抬起头，那张有些凶恶的面容顿时展露笑顏：“阿阳来了，许久没见，倒是越来越有气质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聊，”周宪文起身，拍了拍周阳的肩膀后迈步离开。

他平日事务繁多，近来周家风雨飘荡，周宪文常常处理事情到凌晨，特意来此和王洋交谈，不过是担心弟弟不善人情世故，自己过来代替感谢一二。

等周宪文走后，周阳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感谢道：“洋哥，这次多谢你了。”

“何必说谢，周王两家这么多年交情都是一家人，阿阳你想强身健体，我恰好有这些渠道，自然要帮忙，”王洋忙笑道。

周阳点了点头，王洋是槽帮帮主，换言之就是走的黑路，清水县江湖上几乎都有他的影子，能做漕运这种事情，没些暴力因素是万万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