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反间毒计,赤诚破局
“听说了吗?四爷派人去招揽十四爷新得的那个谋士,许了户部主事的高位呢!”
“结果如何?”
“表面上是拒绝了,但谁知道私下如何?这些文人最是滑头,说不定是两头下注。”
“我看未必,那戴鐸据说当场严词拒绝,还说『此生绝无二志』呢。”
“嗨,场面话谁不会说?真要那么忠贞,四爷的人怎么敢明目张胆上门?”
流言如野火,遇风便窜。加上有心人故意推波助澜,不过一两日功夫,就已从城西茶馆,烧到了內城坊间。
而这把火,恰好烧在了胤禵府中最紧绷的那根弦上。彼时,他正按戴鐸的建议,反覆推敲那份请旨督办西北粮草的奏摺。
心腹太监小顺子,忽然连滚爬爬地扑进书房,脸色惨白如纸,气都喘不匀:“爷!出大事了!外头、外头传疯了……”他竹筒倒豆子般將市井流言复述一遍。
末了,以头抢地,带著哭腔道:“这说得有鼻子有眼,奴才听著,心都要跳出来了!”
胤禵听完,面上依旧沉静如水,眼神却一下子冷了下去。
流言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其精准的时机与恶毒的用心。
在他图谋西北的关键时刻,在他与戴鐸盟约初定之际,这流言就像一把精准的楔子,刚好打在了他和戴鐸初步形成的信任上。
当日午后,戴鐸奉召来到了十四阿哥的书房。
他一踏入房门,就察觉气氛不对。胤禵坐在桌案前,桌上的茶杯已经彻底冷了。
“十四爷唤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戴鐸躬身行礼,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胤禵抬头,目光清澈,但带著一丝审视:“子清先生,最近京城里流言四起,你可听说了?”
戴鐸心中一沉,但面上仍保持著沉稳:“臣略有耳闻。不过是些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爷不必放在心上。”
“胡言乱语?”胤禵轻轻一笑,起身走到戴鐸面前,语气平静:“有人说,先生你是四哥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说福敏前几天登门,就是与你秘密联络。你当面拒绝,不过是做戏给我看,为了掩人耳目。”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了戴鐸的头上。
戴鐸闻言,身体先是一僵,隨即,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继而燃起被侮辱的熊熊怒火,最后,所有这些情绪化为一种近乎悲愤的决绝。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鏗鏘,砸在地上:“十四爷明鑑!此乃诛心之毒计!”
“臣当日確实见过福敏,他確实以吏部主事之位许诺,但臣当即回绝,所言句句是:『戴鐸既食十四爷之禄,此生再无二志!』此心,天日可表!”
“此流言兴起之速、之广,绝非偶然,必是有人蓄意散播,欲使爷疑我、弃我,令爷自断臂膀!”
“此计虽阴狠,但请爷细想,若戴鐸果真是四爷暗桩,四爷又何必多此一举,行此极易暴露之下策?这分明是离间十四爷和我的毒辣手段!”
胤禵並没有说话,而是上前一步,亲手將戴鐸扶起:“先生,请起。我若疑你,今日便不会召你前来,只会让你『暴病而亡』。”
一句话,让戴鐸浑身剧震。
胤禵这才鬆开手,负手踱步,声音冷静:“先生方才所言,正是关键。”
“四哥此举,名为离间,实为阳谋。成,则你我离心;败,亦能在我心中种下一根刺,令我事事对你留一手。可他算错了一点——”
他转身,带著篤定的笑容:“他低估了先生的风骨,更低估了我胤禵的真心!我既以国士待先生,又岂会因宵小之辈的几句谗言,便寒了国士之心?”
他走回桌案前,拿起那份尚未呈递的奏摺,递给了戴鐸:“这是我草擬的请旨督办西北粮草的摺子。请先生看看,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戴鐸接过奏摺,指尖微微颤抖。
看著胤禵坦荡的面容,听著他真诚的话语,他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此刻全部化为了深深的感动和敬佩。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將奏摺放在桌案上,对著胤禵深深一揖,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十四爷胸怀坦荡,光明磊落,实有帝王之姿!臣能追隨在您左右,是臣此生最大的幸运!从今往后,臣愿为您马前一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胤禵扶起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先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往后,你我同心协力,携手並进。並不是为了爭夺什么储位,只是希望能为皇阿玛分忧,为天下百姓谋一份真正的福祉。”
经此一事,戴鐸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出身而生的谨慎与观望,彻底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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