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负手立在窗前,面无表情。他刚刚得到密报——戴鐸已正式投入十四弟胤禵门下,且连日来频繁出入十四贝子府。

“好个戴鐸。”胤禛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我三番示好,他不为所动。老十四一招手,他便投了过去。”

鄔思道坐在椅子上,手中轻捻著一串佛珠,缓缓道:“四爷息怒。戴子清此人,確有经世之才。他选择十四爷,或许正是看中了十四爷如今『知兵』的名声和圣眷。”

“知兵?”胤禛轻笑一声,转身看向鄔思道,“先生觉得,老十四是真知兵,还是仅仅得了些虚名?”

鄔思道沉吟片刻:“十四爷天资聪颖,歷练一番后,確有所长进。戴鐸看重的,恐怕不只是十四爷的能力,更是他如今在圣上心中的分量。”

胤禛走到桌前,指尖轻敲桌面:“如此说来,这戴鐸是认定老十四更有前程?”

“依我看,这更像是一次押注。”鄔思道缓声道,“十四爷风头正劲,戴鐸此时投效,若是押中,便是半功之臣。”

书房內陷入沉默。胤禛忽然开口:“先生以为,此事该如何应对?”

鄔思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四爷,戴鐸刚投十四爷,根基未稳。此时正是离间的最佳时机。”

“离间?”胤禛挑眉。

“正是。”鄔思道捻动佛珠的速度稍快,“戴鐸此人,出身寒微,却心高气傲。他拒绝了四爷的招揽,转而投靠十四爷,內心必然有所顾虑——既怕四爷您记恨,也怕十四爷因此生疑。”

“所以,我们不妨推他一把。”鄔思道继续解释道,“派人接触戴鐸,许以户部主事一职。他若接受,自然为我所用;他若拒绝...”

“他若拒绝,便將此事散播出去,让老十四疑心?”胤禛接话道。

鄔思道点头:“正是如此。而且这次要派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福敏如何?”

“他曾当过笔帖式,与戴鐸也有过数面之缘,如今在您府上做侍读,身份合適。”

胤禛沉思片刻:“福敏倒是合適。以户部主事之位相诱,確是一块不小的饵。”

“不仅如此。”鄔思道补充道,“戴鐸若拒绝福敏,我们便將此事稍加『润色』:就说戴鐸表面拒绝,实则与四爷暗通款曲。流言不需证据,只要足够可信,便能在他与十四爷之间埋下一根刺。”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先生此计甚妙。成,可得戴鐸;不成,也能乱老十四阵脚。”

第二天,戴鐸宅邸。

福敏的到来確实出乎戴鐸意料。两人曾在公事上有过交集,谈不上深交,但也不算陌生。

“子清兄,別来无恙。”福敏拱手笑道,一身锦袍衬得他颇有几分官气。

戴鐸还礼,心中揣测他的来意:“福敏兄大驾光临,蓬蓽生辉。请坐。”

茶过一巡,福敏不再绕弯:“子清兄如今在十四爷门下,前程似锦啊。不过,福某今日前来,是受四爷所託,问子清兄一次——可愿来四爷门下效力?”

戴鐸面色不变:“戴某已投十四爷门下,岂能朝秦暮楚?”

福敏笑著摇头:“子清兄此言差矣。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四爷对子清兄的才学一向看重,若肯来投,户部主事之位虚席以待。这可比在十四爷那里做个无名幕僚强得多。”

“户部主事”四字,確实让戴鐸心中一动。

那可是正六品的实职,对於他这样出身寒微的文人来说,已是难得的进身之阶。

但仅仅一瞬,他便稳住了心神。戴鐸起身,正色道:“福兄代戴某谢过四爷厚爱。然戴鐸既食十四爷之禄,此生再无二志!此话,请福兄务必带到。”

福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恢復自然:“子清兄可想清楚了?机不可失啊。”

“心意已决。”戴鐸语气坚定。

福敏见状,知再劝无用,寒暄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他走后,戴鐸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户部主事的诱惑確实不小,但他更清楚,今日若背叛十四爷投靠四爷,他戴鐸在朝中將永远背上“反覆小人”之名。

更何况,这些时日的接触,他確实在十四爷身上看到了难得的坦荡与魄力。

“寧为直臣,不为诡士。”戴鐸喃喃自语,眼中闪著坚定的光芒。

他不知道的是,福敏离开戴宅后,並未直接回雍亲王府,而是绕道去了城西一家茶馆。

茶馆雅间里,早已坐著两个看似普通的茶客。福敏与他们低语片刻,留下一袋银子,便悄然离去。

不过两日,京城几个热闹的茶馆酒肆里,开始流传起一些“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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