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三,寅时三刻,暴雨如注。

胤禵从羊肉胡同脱身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道西直门,在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里暂时藏身。

庙宇早已破败,神像倒塌,蛛网密布。

但此刻却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能看清三条街的动向,且少有人至。

周诚守在门口,三个隆科多派来的黑衣人分布在庙宇四周的暗处,赵二蜷缩在角落里,还在发抖。

他亲眼看著秦五死在自己面前,那把刀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

死亡的恐惧像冰水灌进骨髓,让他牙齿打颤。

“爷,这些证据必须立刻送进宫。”周诚低声道,“但此刻宫门已闭,要等卯时初刻才开。”

胤禵靠在斑驳的柱子上,闭目沉思。

怀中的证据像烙铁一样烫著他的胸口——三本帐册、一份供状、孙书吏的私录、档案库的备註,还有秦五那块刻著“甲字七號”的铜牌。

这些应该足够定尹泰的罪,也足以让皇阿玛对太子起疑。

但还不够直接证明太子谋反——供状里赵二不敢直言太子之名,帐册上也只有隱晦的指向。

“戴先生怎么还没来?”胤禵忽然睁开眼,“他应该比我们先到隆科多府上,早该回来了。”

周诚也警觉起来:“属下出去看看?”

“等等。”胤禵按住他,“再等一刻钟。若还不来,你带两个人去接应。”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

寅时七刻,庙外终於传来约定的暗號——三声布穀鸟叫,两长一短。

周诚鬆了口气,回以两声猫头鹰叫。

片刻后,一个踉蹌的黑影闪进庙门,正是戴鐸。

但他浑身湿透,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混著雨水滴了一路。

“爷……”戴鐸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我们中计了。”

胤禵扶他坐下,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

伤口很深,是刀伤,再偏一寸就伤到动脉。

“怎么回事?”

“属下去隆科多府上稟报后,按约定回兵部等您。”戴鐸喘著粗气,

“但走到半路,忽然衝出七八个黑衣人,不由分说就动手。属下拼死突围,但他们显然知道我要走的路线,沿途设了埋伏……”

他咳出一口血沫:“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用的武功路数,招式带著宫规制式,绝非江湖野路子——像是大內侍卫的训练法门。”

胤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大內侍卫?

那就是说,太子已经动用了宫中的力量?

或者……是其他皇子的人?

“他们目標明確,就是要杀我。”

“十四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別人眼里。”

“您在赵二这里遇袭,我途中被截杀……这不是巧合,是有人要掐断所有线索!”

庙外,雨声中忽然夹杂了別的声响——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走!”胤禵当机立断,“周诚,你带两个人护著赵二从后门走,去隆科多府上。戴先生跟我走另一条路。”

“爷,太危险了!”周诚急道。

“分头走,目標小。”

胤禵已经扶起戴鐸,“记住,赵二万万不能死,证据必须送到皇阿玛面前。隆科多若问起,就说我自有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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