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死里逃生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火把的光亮在雨幕中摇曳。

至少二十骑，呈扇形包抄过来。

周诚咬牙，带著赵二和两个黑衣人从破败的后窗翻出。

胤禵则扶著戴鐸，钻进了庙宇神龕下的暗道——这是早年香客躲避战乱的密道，出口在两条街外的棺材铺。

暗道狭窄潮湿，瀰漫著霉味和鼠粪的臭气。

戴鐸伤势不轻，每走一步都疼得抽气，但硬是没哼一声。

“戴先生，撑住。”胤禵低声道，“出了暗道，我带你去四哥府上。他那里有太医，安全。”

“四爷……”戴鐸苦笑，“十四爷，您现在真觉得四爷可信吗？”

胤禵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赵二的藏身之处，只有您、我、四爷知道。”

戴鐸的声音在暗道里迴荡，“但尹泰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说明消息走漏了。是四爷府上有內奸？还是……”

还是四哥本就有二心？

这句话戴鐸没说，但胤禵听懂了。

他想起隆科多的提醒，想起四哥那些若即若离的举动，想起那封及时送到的密信……

四哥到底站在哪一边？

卯时初刻，天蒙蒙亮。

雍亲王府，东跨院书房。

胤禛一夜未睡，他穿著家常的玄色寧绸长衫，坐在书案前临帖。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进来的是王府总管高福，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眉眼精明。

他躬身呈上一封密信：“主子，步军统领衙门那边传信来了。”

胤禛放下笔，接过信。

信不长，只有两行字：“京郊大营异动，三日內存粮激增，且有不明车辆夜间出入。已密调两营兵马，隨时待命。”

胤禛將信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高福，”他缓缓道，“十四爷那边怎么样了？”

“回主子，刚得到消息，十四爷昨夜在羊肉胡同遇袭，但已脱身。”

“赵二已被隆科多的人接走，现在应该快到步军统领衙门了。”高福顿了顿，

“还有，戴鐸在回兵部途中被截杀，重伤，现在下落不明。”

“袭击戴鐸的人，查清来路了吗？”

“据眼线回报，像是大內侍卫的路数，但用的是江湖杀手的手段。”

高福压低声音，“主子，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太子那边动用了宫中力量，八爷那边也蠢蠢欲动，九爷、十爷的人这两天频繁出入都察院左都御史揆敘的府邸……”

“他们是在商量怎么分功劳呢。”

胤禛冷笑，“太子若倒，储位空悬，谁都想来咬一口。”

窗外，雨势渐小，但天色依然阴沉。

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是宫里的晨钟，该上朝了。

“备轿，我要进宫。”

胤禛起身，“另外，马上派人去找十四爷。多派几个。无论他在哪里，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