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只有一个心愿

胤禵顶著康熙的威压，声音依旧平稳，“正因如此，儿臣才想恳请皇阿玛释放十三哥。”

“其一，十三哥曾隨皇上南巡，对营造水利极有天分。此次治水，儿臣深感若有他在，进度还能再快一点；”

“其二，十三哥经此蹉跎，那股衝动的锐气早已磨平。倘若能出来为朝廷办事，必然沉著冷静，做事谨慎；”

“其三……”胤禵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儿臣虽然暂时协理兵部，却也知道户部钱粮是国之根本。”

“四哥如今掌管户部，但孤掌难鸣。若有十三哥去辅佐，兄弟齐心，我大清的家当才守得住。”

康熙盯著他，良久，忽然冷笑一声：“你举荐他去帮老四？你就不怕他们连起手来，在这朝堂上碍了你的路？”

“儿臣是皇阿玛的儿子，志在边疆大漠。”

胤禵露出坦荡的笑容，“朝堂上的算计，儿臣学不会。儿臣只知道，人才埋没是国之损失。”

“若十三哥能为国尽其才，儿臣不仅不觉得『碍事』，反而觉得万一日后去边疆打仗时，后勤钱粮有十三哥负责，就更有指望了。”

康熙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满身泥浆的小儿子，又想起那份清清白白、连一根柳条去向都记著的帐册。

他忽然意识到，老十四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爭强好胜的武夫。

胤禵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学会了用一种最无懈可击的方式，去达成最深远的政治布局。

“张廷玉。”

康熙闭上眼，仿佛疲惫，又仿佛释然。

“臣在。”

“擬旨。皇十三子胤祥，勤慎务实，赐固山贝子爵，入职户部，协助皇四子胤稹总理户部钱粮。即日上任。”

胤禵伏在地上：“儿臣代十三哥，谢皇阿玛恩典！”

“起来吧。”

康熙语气缓和下来，“你这份兄弟情谊，朕记著了。”

康熙看著他，忽然问：“你真什么都不要？”

“儿臣但求皇阿玛圣体安康。”

“滑头。”

康熙笑骂一句，摆摆手，“去吧。去看看你十三哥，把这消息告诉他。”

“儿臣遵旨。”

走出乾清宫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胤禵站在台阶上，感受著那股灼热。

他知道，这道圣旨传出去，京城的阿哥们势力格局將瞬间大乱。

“爷，回府洗洗吗？”亲卫低声问。

“不。”

胤禵跨上马背，“去十三哥府上。他这把被封尘的快刀，我得亲手帮他拔出来。”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而在他身后，康熙站在乾清宫的阴影里，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轻声自语：“衡臣，你说他是真的一心为公，还是……比他那几个哥哥更会演戏？”

张廷玉躬著身子：“皇上，十四爷那身衣服上的泥，可是做不得假的。”

康熙笑了。

是啊，泥是真的，情是真的。

但那翻云覆雨的手法，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