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立於阶下,唇角微扬,顺势接腔:“吕相说得是。国师若真做过,此刻自然矢口否认;若没做过,我亦无凭无据,难以为证。”

吕不韦仰头嗤笑,语调拖得又慢又冷:“国师可是世外高人,大丈夫行事,何须遮掩?不敢认,便是心虚;心虚者,岂堪执掌我大秦教化之权?!”

他字字如钉,就是要林天亲手把“不堪为师”的铁印,狠狠砸进群臣耳中,再不容半分转圜。

白亦非在旁推波助澜,心里早算准了——像林天这般傲骨嶙峋的绝顶高手,寧折不弯,最厌狡辩,也最不屑抵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狠角色:当年赤眉龙蛇天泽,便是如此。

果然,林天袍袖一盪,声如金石掷地:“是我做的,又待如何?!”

“放肆!!”一名官员“噌”地从席位弹起,扑通跪倒,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咆哮:“既是你所为,还有脸端坐国师之位,受万民香火敬仰?!”

“哦?”林天斜睨过去,神色淡漠如霜,目光却锐利如刃,“这不是咸阳令么?盖聂何在——请天问剑!我要当著满朝文武,告诉他——我为何能坐这国师之位!”

那人跳得再高,也在林天预设的局中。玄翦昨夜送来的密报,连此人何时开口、站哪处位置,都写得分毫不差。

而林天早已布好暗手——嬴政尚不知晓的一著伏棋。

龙椅上的嬴政瞳孔微缩,望著殿门处缓步而入、双手稳托黑檀剑匣的盖聂,心头疑云翻涌。

昨夜玄翦刚走,林天便遣卫庄连夜奔走,又將盖聂悄然调至宗庙侧殿。那柄沉寂百年的天问剑,竟被林天轻易取出,堂而皇之捧入朝堂。

“天问?……歷代秦王御用的天问剑?”

嬴政心头一震。林天怎会知晓此剑秘藏之所?又怎敢动它?可转念一想,从“国耻”碑到今日,林天掀开的秦室隱秘,哪一桩不是令人脊背生寒?他早已习以为常。

真正让他屏息的是——林天到底要拿这把剑,做什么?

每一次林天出手,总在嬴政思量之外;每一次布局,皆如神来之笔。此人胸中丘壑,深不可测,手段更是通玄近仙。

嬴政虽表面不动声色,胸中却已气血微沸,隱隱发烫。他信林天,不是因一时宠信,而是亲眼见他劈开迷雾,亲手將“天下一统”四字,从虚妄刻成眼前山河。

林天目光扫过满殿俯首的臣工,缓缓抬手,示意盖聂上前:“天问剑——诸位老秦人,该不会陌生吧?请呈上来。今日,它该出鞘了。”

武將列中,王翦与蒙恬齐齐抬头,目光如钉,死死钉在盖聂手中那方古朴剑匣之上。

天问?!

那可是秦室第一神兵,君王佩剑,百年来供奉於宗庙深处,从未轻动。今日竟破例出匣?!

二人对视一眼,喉结微动,心跳无声加快——他们忽然觉得,接下来这一剑,怕是要斩断的,不止是流言,更是整个朝堂的旧规矩。

一开始,蒙恬就站在林天这边。

王翦则是被林天那番掷地有声的话、那股子狠劲,尤其是抬棺明志的决绝姿態,硬生生震住了心神。

方才见吕不韦一党拼了命地与血衣侯联手泼脏水、往林天身上抹黑,两人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绷紧了弦——既忧且盼,只等林天亮剑。

蒙恬暗忖:这小子,绝不是表面上看著那般简单。

王翦久经沙场,老辣如鹰,一眼扫过林天,尤其盯住他眉宇间那股沉而不散的锋芒,心头便是一凛: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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