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眾人面面相覷,初时是不敢置信,细思之下,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蔓遍全身。
若紫府修士真有如此诡譎神通,什么家族秘密、人心忠奸、乃至生死荣辱,岂非尽在他人一念之间?
李通崖適时轻咳一声,將眾人从惊惧思绪中拉回:
“紫府毕竟遥不可及,我说出来只是让你们心中有所计较,不至於对此一无所知。却也不必终日惴惴,徒乱心神。”
言罢,他从腰间取下那枚得自那赤丹观主的储物袋,其中的血气邪物之类的东西早已被他处理乾净,只余下一些丹药法器。
他將陈冬河唤至近前,將储物袋交予他,吩咐道:“冬河,你和修儿一起下去,將族库中需处理的丹药一併清点妥帖,拿去冠云峰坊市售卖。顺道告知萧家,我已成功筑基,不日將亲往拜访。”
“是。”陈冬河领命,与李渊修一同行礼退下。
李渊云见状,识趣地抱起渊平与渊昭两个小的,跟著告退。
殿內只剩李通崖、李玄宣、李玄锋、李玄岭、李渊蛟、李清虹六人。
彼此目光交匯,心中皆是瞭然,留下的,都是身怀符种之人。
李通崖见他们一齐看来,微微頷首:“你们想的不错,有符种在身,便不会受紫府神通影响。当然,我目前也只经歷过那一次,未必万全,仍需谨慎。”
李玄锋浓眉紧锁,沉声道:
“既然如此,往后若不是符种子,哪怕身为家主也不能再知晓仙鉴的存在。否则一旦为紫府所乘,我家立时便有倾覆之祸!”
李玄宣面现难色,迟疑道:“可景恬与修儿已经……”
李通崖摆了摆手,截住话头,带著些许无奈:“便止於他二人吧。往后……儘量莫要让他们轻易离山。”
眾人闻言沉默,李渊蛟与李清虹对视一眼,兄妹二人眼中俱是复杂之色,却也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暖阁之中,却另是一番光景。
此处虽不似正殿那般分出上下首,然座次之间,却也有亲疏伦序。
暖阁朝南,窗扉半启,初秋午后的阳光滤过院中一株老桂的枝叶,疏疏落落地洒进来,在地上映出摇曳的淡金斑点。
室內熏著淡淡的百合甜香,混著几案上新沏的茶气,闻之令人心神寧和。
六十余岁的柳柔绚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中,一头银髮梳得整整齐齐,只以一支素净的碧玉簪綰住。
她昔日俏丽的面容上已有了细密的皱纹,前些日子隨著李通崖在山间小居,让她久违地欣喜,如今多了些活力。
此刻,她正被几位李家的妯娌、晚辈亲亲热热地围在中间,儼然是此间的重心。
紧挨著她身侧,坐著一身月白綾裙的李景恬,那裙角袖口被她用银线绣了疏疏的几茎兰草,显得颇为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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