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跪下也没用
“那是你的规矩。”吕家军把菸头扔在地上,用沾满油泥的解放鞋底狠狠碾灭,“在我这儿,只有一条规矩:东西做坏了,那是手艺不精;心做坏了,那就是废品。废品,只能进熔炉,或者扔进垃圾堆。”
“把你的东西拿走。”吕家军坐回椅子上,拿起刚才那张图纸,不再看他一眼,“別脏了我的地。”
钱宏达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合同散落开来,白纸黑字显得格外刺眼。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谈生意,这是宣判。
“送客。”
门被推开,两个穿著迷彩服的保安走了进来。那是村里最壮的两个后生,胳膊比钱宏达的大腿还粗。
“钱老板,请吧。”保安瓮声瓮气地说道,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实际上那是要把他架出去的架势。
钱宏达像具行尸走肉般被拖了起来。
走出大门,正午的阳光毒辣地刺著他的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光闪闪的“兄弟机械配件厂”厂牌,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腿一软,瘫倒在路边的排水沟旁。
李大富站在门卫室里,看著这一幕,手里那把瓜子怎么也嗑不香了。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拿起扫帚去扫地,生怕吕家军看见他在偷懒。
三天后,渝城晚报的夹缝里登了一条不起眼的公告:宏达车行因资不抵债,申请破產清算。
又过了一周,那几间位於市中心的旺铺换了招牌。
红底白字,简单粗暴——“兄弟车行渝城总店”。
鞭炮声震天响,满地的红纸屑像铺了一层红地毯。
毛子站在梯子上,指挥著工人掛牌匾,嘴里叼著根烟,笑得合不拢嘴。
“往左点!对,再高点!这可是咱们进城的头一炮,得响!让全渝城都听见!”
路边,几个路过的摩的司机停下车,指著新招牌议论纷纷。
“嘿,这兄弟牌终於开进城了?”
“可不是嘛,以后换件方便了,不用往乡下跑了。”
“听说以前这店的老板牛得很,看不起人家乡镇企业,现在咋样?店都被人收了。”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手艺硬才是硬道理。”
办公室內,吕家军听著毛子的匯报,脸上波澜不惊,手里依旧在那张图纸上画著什么。
“收了多少?”
“连店面带库存,还有维修设备,一共三十万。”毛子嘿嘿一笑,比划了三个手指头,“那姓钱的急著还债,给钱就卖。咱们这算是捡了个大漏。”
吕家军点点头,把一份文件扔给毛子:“把原来店里的技师都留下来,考核合格的涨两成工资。至於那些销售和管理层,一个不留,全部滚蛋。”
“明白。”毛子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那钱宏达呢?听说他想留下来当个店长,哪怕是个销售也行……”
“他?”吕家军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冷冽,“他这种人,当店长会坏了我的名声。让他去扫大街都嫌他扫不乾净。”
窗外,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卡车轰鸣著驶出厂门,捲起一路尘土。
吕家军站起身,走到窗前。
渝城拿下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通知下去,下周召开全省代理商大会。”吕家军的声音低沉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要让兄弟牌的旗子,插遍西南的每一个角落。”
毛子啪地立正,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是!厂长!”
这一刻,那个曾在修车铺里满手油污的小学徒,终於露出了属於商业大鱷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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