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军手有点抖,费了半天劲才把那枚小小的指环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不大不小。

他站起身,一把將哭成泪人的王芳搂进怀里,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台下,王芳的母亲抹著眼泪,靠在老伴肩膀上:“这死丫头,命真好……真好。”

王父红著眼圈,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辣得直咳嗽,脸上却笑开了花。

“点火!”毛子一声令下。

早已在操场四周准备好的烟花引信被点燃。

“咻——砰!”

绚烂的烟火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五顏六色的花朵。红的、绿的、金的,把整个小山村照得亮如白昼。

光影映照在远处“兄弟机械配件厂”的招牌上,也映照在这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身上。

村民们仰著头看烟花,欢呼雀跃。这是村里第一次放这么好的烟花,比过年还热闹。

吕家军贴著王芳的耳朵,轻声说:“下个月初八,咱们办婚礼。我要摆一百桌,让全县都知道你是我媳妇。”

王芳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新西装。

……

宴席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散。

村民们打著饱嗝,拎著剩菜,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喧囂过后的操场,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还未散尽的硝烟味。

吕家军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解开勒得难受的领带,隨手扔给正在收拾桌子的毛子。

“让仓库那边的人盯紧点,別喝酒误事。”

“放心吧军哥,都安排好了,轮流值班呢。”毛子把领带掛在脖子上,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今晚洞房花烛夜虽然还没到,但嫂子刚才那眼神,嘖嘖,我看你今晚是別想睡素觉了。”

吕家军没理他的浑话,抬起头。

刚才还满天烟火的夜空,此刻黑沉沉的,像一口扣下来的大锅。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到山顶。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连一丝风都没有。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吕家军的额头上。

他伸手抹了一下,湿漉漉的。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雨点大得像铜钱,砸在水泥地上,腾起一股土腥味。

“下雨了?”毛子伸手接了一点,“这老天爷也太给面子了,等咱们放完烟花才下。”

吕家军没说话,心里的那根弦却猛地崩紧了。

他快步走到操场边,望著远处那条漆黑的河流。河水在黑暗中咆哮,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

雨越下越密,转眼间就变成了瓢泼大势,打得铁皮棚顶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毛子。”吕家军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冷硬。

“咋了军哥?”

“通知运输队,明天天一亮,不管装多少货,先把车开过桥,停到对岸公路上。”

毛子愣了一下:“这么急?明天不是还要送岳父岳母回老家吗?”

“別废话!按我说的做!”吕家军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头狼,“这雨不对劲。”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吕家军那张紧绷的脸,也照亮了远处那座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单薄的石桥。

轰隆——!

迟来的雷声炸响,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这场迟来的喜事,终究还是撞上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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