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指导

这哪里是小孩子……

“太慢了。”

无一郎垂下眼帘，看著这群气喘吁吁的前辈：

“挥刀的轨跡全是多余动作，呼吸太乱……哥哥白天之所以会输给你们，仅仅是因为他把体力浪费在追赶你们这些乱动的靶子上而已。”

他慢慢蹲下身，视线与那个领头的队员平齐。

“既然这么弱，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找更多人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无一郎用树枝轻轻戳了戳地上的泥土，画了一条笔直的线：

“有那个閒工夫，不如回去把挥刀练习增加两千次。把基础练好，不要总是想著用人数去填补实力的空缺。”

“毕竟，面对鬼的时候，弱者就算去了一百个，也只是送一百份点心而已。”

说完，无一郎扔掉手中的枯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么，今天的指导就到这里。”

少年背对著月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下次和哥哥对练，请务必控制好自己的力道和方向。”

“因为你们挥刀的时候看起来把控力不是很好，万一因为低级的失误而不小心伤到了哥哥……那种蠢事我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看著无一郎那瘦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地上的五个人面面相覷，脸上火辣辣的疼。

“……真是个怪物。”

……

不远处树后的阴影里。

有一郎靠著树干，双手抱胸，死死地咬著嘴唇。

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著那个站在月光下、被眾人仰望的弟弟，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翻涌。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弟弟……

那个他一直想要保护、觉得是个呆子的弟弟……

“啊……原来如此。”

有一郎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又苦涩的笑：

“不知不觉间……你已经走到我前面这么多了啊，无一郎。”

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哥哥。”无一郎看到有一郎，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融化，变回了那个乖巧的模样，扔掉树枝跑了过来。

有一郎看著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伸手帮他理了理乱掉的刘海。

“无一郎。”

“嗯？”

“去当柱吧。”

有一郎的声音很平静，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现在的你，已经有实力拿下那个位置了。別在这儿陪我了，去更高的地方。”

无一郎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有一郎打断了。

有一郎抬起拳头，轻轻锤了一下弟弟的胸口，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火：

“你先上去占个位置。我稍微晚一点……但我肯定会追上你的。別以为贏了一次就能一直贏我，听到了吗？”

无一郎看著哥哥那双明亮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我会等哥哥的！”

……

夜色渐深，训练场后山的隱秘处。

这里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甚至连周围的杂草都被精心地拔掉了。在几块垒起的石头中间，供奉著那个被有一郎亲手刻出来的、圆滚滚的木雕。

那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山神炭吉。

有一郎走到木雕前，他先是整了整衣领，然后神情肃穆地蹲下身，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去了木雕上的一点灰尘。

“供品。”

有一郎伸出手。

无一郎连忙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带著体温的饭糰，递到了哥哥手里。

有一郎將饭糰恭恭敬敬地摆在木雕前，调整了好几次位置，確保它们摆得端端正正。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闭上眼，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腰去。

“山神大人。”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虔诚：

“感谢您在那个夜晚降临，將我们这种卑微的生命从恶鬼手中救下。这份恩情，时透有一郎永世不敢忘。”

无一郎也学著哥哥的样子，乖巧地合上双手，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毛茸茸的山神大人。

无一郎在心里默默想著：因为有你，哥哥还活著。我会听哥哥的话，去当上柱的。

身边的有一郎依旧维持著祈祷的姿势，眉头微蹙。

“请您保佑无一郎，让他能顺利当上柱，斩杀恶鬼，武运昌隆。”

有一郎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还有……伟大的山神大人。虽然以您的神力或许根本不需要凡人的担心，但还是请您……务必保佑您自己平安无恙。”

“愿您在云端之上，亦或是在深山之巔，永远威严、圣洁、毫髮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