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朗家族、高廷根家族、罗曼诺夫家族、加图索家族、夏洛家族、兰斯洛特家族、齐格飞家族————

多个家族共同施压,內容出奇的一致,就是让蛇岐八家“好好”招待贵客,別有什么小动作————毕竟蛇岐八家也算是凶名在外,作为一个自治力度极高的分部,又奉行所谓的极道文化,虐待来这里实习的执行部专员可是当地的保留节目。

“嚯...再来一个就组成“八国联军”了。”上首的橘政宗亲自將地上的传真文件一一捡起,然后细细辨认。

“..有的,今天中午昂热老...昂热那个老傢伙和我通过电话。”犬山贺脸色冰冷,放在大腿上的手掌悄然收紧。“说是让我好好招待”他最看重的年轻人们。”

就在今天中午,犬山贺的手机上亮起了那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號码,那个人已经几十年没有联繫过他了,但每当那个人换號码,老人总是会將新號码牢牢记在心里,连带著旧號码一起。

也许是出於憎恨,也许是出於义务,又或许是出於某种犬山贺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情感,没有意义也好,虚情假意也罢,他就是这样做了。

犬山贺已经不记得他是用什么心情接起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那个人的声音...似乎又苍老了些许。

“呦,阿贺,听说你那边天气不错?”

犬山贺没有说话,只是倔强地等著那个人把话说完。

“莫西莫西,怎么不说话?”手机那头的人假惺惺地问了一句,又接著往下说,“我最优秀也最看重的后辈们即將蒞临日本,哦,他们可都是最棒的小伙子!”

“阿贺,好好招待他们,带著他们看看你的家乡,把你最好的姑娘拿出来,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要让小伙子们觉得宾至如归啊。”说完,也不等犬山贺回復,那个人就直接掛断了通讯。

犬山贺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手指悄然捏紧,手机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显然已经不堪重负。

呵...该说不出所料吗?犬山贺在心里嗤笑自己的天真,那个傢伙从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像个暴君一样高高在上的下命令。至於他?呵,只要趴在地上给暴君当脚垫就好,说不定还要殷切的舔暴君的皮鞋。

最优秀也最看重的后辈啊...犬山贺在心里咀嚼这个词汇,就像是在咀嚼牛皮,怎么都嚼不烂,咽不下,从里面渗出来的汁水是如此的苦涩。

像我这样最低劣的“学生”,就应该给“优等生”们“倒夜壶”,不是吗?

“犬山君?犬山君!”大家长的呼唤让犬山贺回到现实。

“犬山君是身体不適吗?”橘政宗看著犬山贺,眼神中满是关怀。

“抱歉,走神了。”犬山贺摇头,“人老咯,不中用咯。”

“那关於那几位的招待问题...”樱井七海在犬山贺旁边轻声提醒。

“交给我吧。”犬山贺哂笑著,“a片、援交女和红灯区,这不就是最吸引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的日本特色”嘛。”

“我一定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老人说道。

“...我会通知稚生去接待他们的,年轻人之间才更有共同话题不是吗?”橘政宗看著明显有点上头的犬山贺,隱隱感觉有些不妥,於是用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至於接待的场地,就劳烦犬山家主了。”

“嗨!”犬山贺低头领命,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態了。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禪意的修行还是不到家啊...犬山贺在心里暗嘆。

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曾经说过,“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幸运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

犬山贺就是这样,那颗在童年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內心,无论再怎么拼凑,再怎么修禪,都无法再让它完整如初。

无论老人再怎么怒吼,再怎么证明自己的强大,但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那些嵌入记忆中的痛苦、屈辱和绝望,永远都无法忘怀。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怎么招待他们。”末位的宫本志雄出声提醒,“而是要弄清楚他们这次来日本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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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再次陷入安静,这是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不谈的话题...有时候逃避虽然可耻,但確实有用...就好像只要不聊到这个话题,隱患就不再是隱患,眾人还能求得片刻的心安。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宫本志雄开口,语气忧虑。

“慎言!宫本家主!”风魔小太郎暴喝,好像只要宫本志雄不把那个称號说出口,那这个秘密就永远只有鬼神知晓。

“不得不防啊...”橘政宗嘆气。

橘政宗看著醒神寺外的东京夜色,即使是在晚上,城市的灯光依旧將天空照得蒙蒙亮。

其实老人的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一次到来的两人究竟是不是恶客,如果真的只是来旅游的,那皆大欢喜,如果不是..

蛇岐八家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不能让外界知晓了。

“..启动內部清洁”流程。”橘政宗环视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眾位家主,“將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家徽、文件和壁画统统藏匿起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樱井家主。”

“嗨!”樱井七海受命,用了最恭敬的土下座,表示自己坚定的决心。

熟妇的身体紧绷,套裙下饱满的好身材一览无余,但在场的眾人表情严肃,谁都没有在意这香艷的一幕。

橘政宗的安排还在继续。

“动用辉夜姬进行自检,抹除网络上可能存在的一切隱患。”橘政宗看向宫本志雄。

“嗨!”宫本志雄应道。

“至於贵客的旅游行程,就麻烦犬山家主全程跟进了。”橘政宗看向犬山贺,“儘量不要留出太多的空白”时间...可不能让贵客们觉得无聊啊。”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妥当,到时候也请各位家主出力配合了。”犬山贺说道,其他家主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至於风魔家主...”橘政宗最后看向蛇岐八家的若头。

“我明白,家族的忍者会在贵客落地后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最新消息將一刻不停地上报到您这里。”风魔小太郎立刻意会。

“如此甚好。”橘政宗点头,“那就希望诸君通力合作,共渡这次难关。”

“现在,散会!”老人声若洪钟。

眾位家主陆续离场,只有橘政宗还跪坐在主位上,烛光明灭间,老人的面色静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本,名古屋。

源稚生站在工厂外,一个人看著夜空,在繁华的城市里,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显得暗淡。

莫名回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自己还在鹿取小镇,有一个人陪著他,那里的夜空星光璀璨————

想到这里,源稚生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抽菸。

將手伸向口袋,源稚生的手顿住了,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的最后一支烟在不久前已经被他用来耍帅点汽油了。

有脚步声靠近,源稚生知道是谁,所以他没有回头。

一双纤细的素手拈著执行部的风衣,忍者女孩踮起脚尖,將它搭在源稚生的肩膀上。

“心情不好?”女孩问道。

女孩果然很懂他,默默拿出一包烟,是他常抽的“柔和七星”。

“谢了。”源稚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旁边的女孩已经点燃了打火机。

烟气入肺,源稚生整个人放鬆下来,旁边的女孩也不说话,静静陪在男人身边。

女孩的名字叫矢吹樱,是一个棒极了的姑娘,自从有了这位助理,源稚生感觉自己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当然,作为代价,男人的自理能力也愈发糜烂。

两人身后的工厂里传出惨叫声,源稚生波澜不惊,继续抽自己的烟,身后的惨叫声颇有节奏,男人抽菸时的吞吐也很有节奏,菸头亮起,惨叫声停止,菸头暗下,惨叫声响起,两者倒是相得益彰。

工厂里,源稚生麾下的哼哈二將...或者说双花红棍正在对一名军部官员进行惨无人道的严刑逼供。

“说吧,说吧,早点说少点痛苦。”乌鸦一脚踩在官员的胯间左右碾压,看著被绑在椅子上的官员那扭曲的面容,循循善诱道。

“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官员涕泗横流。

“还不老实是吧?”旁边的夜叉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面庞露出狞笑,再一次启动了旁边的压扎机。

“不要...不要啊!”官员发出惊恐的惨叫,胡乱挥舞著左臂,他的左手连带著一半小臂已经没了,断口处鲜血横流,隱约可见碎裂的骨头茬子。

“那就快给老子招!”夜叉拿起官员的右手就往压扎机里送,两个铁质滚轮距离手指只剩下十厘米的距离!

一旁的夜叉脚上的动作不停,很有眼色的给官员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防止官员嚇晕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啊!”官员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流下,看著自己仅剩的右手离压扎机越来越近。

“嘿!我这暴脾气!”夜叉单手捏住官员的手腕,將官员的右手一点一点向机器方向送,“你还没结婚吧?唯一的右手可是很宝贵的哦?来,我要倒计时了,三、二!”

还没有数到一,夜叉就直接將官员的手塞进了压扎机。

“啊啊啊!”官员的惨叫声在工厂里迴荡。

但官员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手指被挤碎、压平,然后脱落。

工厂外,源稚生皱著眉头又抽了一支烟。

“还没好吗?”源稚生面色不虞。

“好了,已经好了,少主。”

乌鸦和夜叉从工厂里走出来,话是乌鸦说的,旁边的夜叉正一脸嫌弃的脱掉自己最喜欢的夹克,此时夹克上沾满了鲜血,夜叉觉得穿在身上像是一个变態杀人狂...他明明只是一个黑道好不好!

“...有问出什么吗?”源稚生看向乌鸦,两个人里源稚生觉得还是乌鸦更有脑子。

“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对於海上自卫队私自调动武力袭击游轮这事一概不知。”乌鸦摇摇头,“可能真的是抓错人了吧?”

“有什么抓不抓错的。”夜叉在旁边恶狠狠道,“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学人家收受贿赂,简直就是这个国家的蛀虫!我大日本就是因为这样的官员太多了人均gdp才上不去!”

你才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吧!?源稚生审视著夜叉,凶恶男人手臂上的纹身清晰可见。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他就是了,源稚生自嘲。

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嚮往正义的自己,一定会衝上来给现在的他邦邦两拳吧?

不知不觉间,源稚生发现他已经站到了这个国家的顶点,国家暗面最大的暴力组织向他俯首,而他是这个机构的执刀人。

像这样无辜的官员杀错了就杀错了,反正这个国家里还有不少人挤破了头想要官员的位置,明天这个职位说不定就会落到某个幸运儿头上,世界照常运转..

只不过又平添了一份罪孽罢了。

过去少年那个想当人上人的愿望实现了,现在的他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要谁死就要谁死,但源稚生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快乐,只觉得沉重和疲惫。

我一定会下地狱吧?源稚生想著,不过这样也好,有人还在地狱中等著他,倒也不寂寞,不是吗?

这时,一旁的矢吹樱拿出手机,看著刚刚发过来的信息。

“追查游轮的任务取消,將会由其他人接手。”矢吹樱说著,將手机递给源稚生,“我们有別的任务了。”

源稚生接过手机,皱著眉头看他的老爹,也就是橘政宗亲手编辑的简讯。

“又有什么任务了?”夜叉嚷嚷著。

“..要我们去招待本部过来的贵客。”源稚生说著,视线在屏幕上的来客名单这一栏停留许久。

卡多克·阿尼姆斯菲亚·泽姆露普斯(路明非)、愷撒·加图索,这两个名字即使是源稚生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哈!?带孩子”?”夜叉难以置信,“这种事情交给下面的人不就行了吗?”

日本分部,或者说蛇岐八家的人一向看不起本部来的专员,在这个盛行强者为尊的极道环境中,本部来的专员在蛇岐八家的人看来就是没断奶的乖宝宝,所以接待本部专员的任务也被戏称为“带孩子”。

“笨!”乌鸦一巴掌拍在了夜叉脑袋上,“能让少主出面接待的人会是那些普通专员吗?”

源稚生露出讚许的神色,果然乌鸦还算是有点脑子的。

“当然是那些看起来有点名气的傢伙啊。”乌鸦念念有词,“只有像我们少主这样英明神武的人才能把对面打的找不到北!”

源稚生的脸整个垮下,果然不能对黑道混混的智商抱有信任,他们除了用拳头思考,就只能用下半身思考了好吗!?

“走了。”源稚生將手机还给矢吹樱,头也不回地走向悍马,“別忘了通知执行部的人来这里收尾。”

矢吹樱跟在源稚生身后,低著头在手机上操作。

“~少主等等我们啊!”

乌鸦和夜叉互相扯著后退向源稚生奔去。

发动机响起,悍马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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