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周师傅看向缩在角落的阿狗,“你也去试试?”

阿狗腿一软:“我————我就不用了吧————”

“去。”雷耀阳发话。

阿狗没办法,硬著头皮走进通道。

一进去,他就知道完了。

这地方他太熟了,平时一天跑八趟,闭著眼都能走。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通道看著还是那条通道,货架还是那些货架,可走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想往左,脚往右。

想往前走,身子往后仰。

最离谱的是方向感。

阿狗明明记得三號库在东边,可走了几步,感觉东边变成了西边。

他停下来想辨方向,可仓库里没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试著做记號,用指甲在货架上划道子。

可走了两圈,发现货架上全是道子。

他每次路过都在同一位置划,自己都不知道。

空气里那股甜腻味越来越重,闻久了头晕眼花。

耳朵里嗡嗡响,像有苍蝇在脑子里飞。

阿狗慌了,开始跑。

他拼命往前冲,不管方向,就想衝出这个鬼地方。

可不管怎么跑,周围都是一样的货架,一样的通道。

有时候眼看著就要到出口了,可拐个弯,又回到了原点。

十五分钟,像过了一辈子。

当周师傅的铜铃声响起时,阿狗几乎是爬出来的。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怎么样?”雷耀阳又问。

“邪——邪门!”阿狗喘著粗气,一脸后怕,“怎么走都走不出来!一直在绕圈!我还在货架上做了记號,结果到处都是记號!”

王九脸色凝重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觉得邪门,现在看到阿狗这副德行,他开始信了。

这阵法,真的能困死人。

“周师傅,”雷耀阳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你这阵法,够劲。”

周师傅收起铜铃,淡淡说:“雕虫小技,仓库三个主要出入口,我都会布上阵,那陈九就算能破一个,另外两个也够他折腾。等他找到这儿,咱们交易早完了,人也早走了。”

“好!”雷耀阳拍拍手,“阿狗,告诉狄秋的人,我们马上到。”

“是——是!”阿狗爬起来,腿还有点软。

他往货仓深处走,脑子里飞快转著。

不行,得通知陈九。

这周师傅的阵法太邪门,陈九要是不知道,一头撞进来,死定了。

陈九死了,谁给他解蛊虫?

阿狗捂著肚子,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走到货仓厕所,关上门。

试了一下,大哥大没信號。

“#!“

骂了一声,他恨不得此刻能飞出去。

“不行,冷静!”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回想。

突然想起后巷有一部公用电话亭,可以打电话。

阿狗冲了马桶做样子,走出厕所,对门口一个小弟说:“我肚子疼,去外面买点药,马上回来。”

“狗哥,雷老板让你————”

“买药!拉肚子!听不懂啊?”阿狗瞪眼,“要不你替我去买?”

小弟不敢说话了。

阿狗快步走出货仓,绕到后巷。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破路灯。

他找到公用电话亭,投幣,拨通陈九的大哥大號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

“餵?”陈九的声音。

“九哥!是我,阿狗!”

阿狗十分焦急,急得冒汗,“出事了!雷耀阳带了个姓周的风水师,在仓库里布了迷魂阵!三个出入口都布了!我刚进去试了,邪门得很,进去就出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阵法布在仓库里面?”

“对!利用仓库地形,货架、通道全用上了!”阿狗说,“我明明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可进去就迷路,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九哥,这阵破不了,你根本进不来三號库!他们交易完就从后门跑了,咱们全白忙活!”

“知道了。”陈九声音还是很平静,“你回去,別露馅,按原计划,把雷耀阳引进三號库。”

“可那阵————”

“阵我来破。”

电话掛了。

阿狗放下听筒,擦擦额头的汗。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陈九真有办法。

废弃楼天台上。

陈九放下大哥大,点了根烟。

“九哥,怎么了?”阿力凑过来。

“对方请了风水师,在仓库里面布了迷魂阵。”陈九吐了口烟,继续道,“三个出入口都布了,利用仓库地形,进去就迷路。”

阿鬼瞪眼:“那怎么办?硬闯?”

“硬闯没用。”陈九摇头,“迷魂阵利用地形和药物,硬闯只会被困死。”

“那————”

“计划调整。”陈九掐灭烟,“阿力,你带二十个兄弟,守住仓库前门,看到有人跑出来,一个都別放走。”

“阿鬼,你带剩下的人,守住仓库后门,同样,跑出来的全给按住。”

“九哥你呢?”阿力问。

“我进去破阵。”陈九说,“阵破了,我会给你们信號,以三声连续爆炸为准,听到爆炸声,你们就提衝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有点担心:“九哥,你一个人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九笑笑,“放心吧,我有办法。”

等阿力和阿鬼带人下楼后,陈九才拿起另一个对讲机。

“敖明。”

“在。”

“情况有变,仓库里有迷魂阵,三个出入口都布了。等会儿我进去破阵,破阵之后,你找机会干掉王九和雷耀阳。”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迷魂阵?你能破?”

“能破。”陈九说,“就是费点时间。”

“小心。”

陈九又拨通另一个號码。

响了三声,接通。

“芽子。”

“陈九?”芽子的声音有点急,“你在哪?怎么还没动静?”

“计划有变。”陈九说,“对方布了迷魂阵,我得先进去破阵。破阵之后,我会给信號,听见三声连续爆炸声,你就让黄志诚带人衝进来。”

“迷魂阵?什么鬼?危不危险?”

“困人的阵。”陈九顿了顿,解释道,“不危险,就是麻烦。”

“你————”芽子咬咬牙,“你小心点。”

“知道了。”

陈九掛了电话,看了眼手錶。

十点四十分。

该行动了。

仓库外围小巷。

芽子放下对讲机,看向黄志诚:“黄sir,陈九说对方布了迷魂阵,他得先进去破阵。破阵之后会给信號,三声连续爆炸。”

黄志诚眉头紧锁:“迷魂阵?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九是风水师,对方请的也是风水师。”芽子解释道,“这是风水斗法。”

“胡闹!”黄志诚烦躁地抓头髮,急得团团转,“我们是警察,不是来看神仙打架的!

——

“可我们现在没得选啊。”芽子盯著他,耸了耸肩,“雷耀阳在里面,狄秋的人也在里面,不等他们正式交易没法人赃俱获,咱们这么多人贸然进寨,准暴动,到时候出了岔子————”

芽子没把话说全,但黄志诚却心里明镜似的。

本来今晚就是他们私自行动。

若是还不能逮个正著,这群下属记个大过算轻的,他作为负责人,估计得提前下课回家带孩子。

不过他没老婆孩子,只能自己玩自己。

黄志诚沉默了几秒,咬牙道:“行吧,我们等,听到爆炸声,就衝进去。”

芽子轻轻点头,宽慰道:“放心吧,陈九既然敢说就有信心,我信他。”

黄志诚白了芽子一眼,一副没眼见的表情。

什么名分都没有,就跟著妇唱夫隨了。

他扭过头,拿起对讲机开始下令:“各组注意,原地待命,等我的命令。”

“是!”

眾人齐声回应。

另一边,陈九独自一人晃到了3號仓库附近。

夜风颳得有点囂张,把他那件旧夹克吹得扑啦啦响。

他手插兜,步子迈得懒洋洋的,乍一看像是走错路的閒散人员。

仓库门口杵著俩守卫,一个高瘦像竹竿,一个壮实如石墩,正凑在一起点菸。

“嘖,这破地方连个便利店都没有。”竹竿抱怨。

石墩嗤笑:“你还想买奶茶啊?认真点,老大说今晚可能有————”

话没说完,陈九已经走到光线底下。

两人同时噤声,警惕地盯过来。

“喂,这里不能进。”竹竿上前一步,手往腰间摸。

陈九抬头,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请问————洗手间在哪?”

石墩愣了下,隨即骂了一句:“你瞎啊?这像有洗手间的地方吗?滚远点!”

“哦。”陈九点点头,脚步却没停。

两人察觉不对,刚要掏傢伙,陈九手一扬,一把石灰粉直接糊脸。

“我靠!”

“你特么不讲武德!!”

竹竿捂著眼睛乱叫,石墩勉强躲开半边,吼著抽出甩棍砸过来。

陈九侧身,棍子擦著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消耗20点运势点,运势淬体,强化力量和速度】

顷刻间,一股力量自体內油然而生。

他顺势贴近石墩,右手食指中指並紧如凿,覷准对方左肋下方软肋稍上处。

那是章门穴的位置,属肝经,击之可破气散功。

指如点水,实则寸劲猛吐,一戳即收。

石墩闷哼一声,像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浑身气力一散。

那壮实的身躯晃了晃,便如断电的机器人般,直挺挺向前扑倒,砸在地上连个闷响都发得短促。

竹竿还在手忙脚乱地揉著被石灰辣痛的眼睛,涕泪横流,嘴里骂骂咧咧。

陈九脚下步子一滑,无声绕至他背后,左手五指微张如鹤喙,狠狠啄在他后颈髮际线凹陷的风池穴上。

这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截断气血上涌,扰乱神明。

竹竿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与骂声戛然而止,翻了个白眼,整个人软泥般瘫软下去。

当场陷入深度昏睡,甚至还打起了细微的鼾声。

陈九甩甩手,蹲下,在两人身上翻了翻。

除了甩棍、匕首,还有半包烟、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张小卡片,上面印著衣著清凉的女郎和电话號码。

陈九把卡片塞回石墩口袋。

“值班还带这个,敬业点啊兄弟。”

站起身,他面对仓库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还有隱约的说话声。

陈九摸出烟,敲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他把烟搁在窗台边,没掐灭,任由它慢慢烧。

然后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乾涩的呻吟。

像某种序幕被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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