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迷魂阵
第78章 迷魂阵
九点钟,停车场。
二十几个便衣警察已经集合完毕,个个穿著深色衣服,腰里別著枪。
黄志诚站在最前面,看到芽子过来,点了点头。
“人都齐了。”他说,“分四辆车,走不同路线,十点前到西区外围,等我的信號。
“”
“是!”
眾人上车。
芽子坐上黄志诚那辆车的副驾驶。
车开出警署,驶入夜色。
黄志诚开著车,突然开口:“芽子。”
“嗯?”
“那个陈九————”黄志诚顿了顿,问道,“你跟他,到什么程度了?”
芽子脸一热:“黄sir,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清楚。”黄志诚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芽子,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陈九那个人————太复杂,你玩不过他的,他身边女人也不少————”
“我没跟他谈恋爱,你別乱说。”芽子別过脸,看著窗外。
“那就好。”黄志诚又嘆了口气,“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活法;我们警察,有警察的底线。有些线,不能跨。”
芽子没说话。
窗外,夜景飞快倒退。
她暗暗嘆了口气。
不越线吗?
可是,好像有些线可能已经跨了。
压不住啊!
只是她不肯承认。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车在九龙城寨西区外围的一条小巷停下。
——
黄志诚看了眼表。
九点五十二分。
“下车。”他推开车门。
二十几个便衣警察分散在巷子里,没人说话,只有夜风吹过衣角的声音。
黄志诚拿出对讲机:“各小组报告位置。”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全部就位。
黄志诚看了眼芽子:“十二点整,如果货仓里没动静,我们就撤。”
“好。”芽子点头。
西区货仓门口,三辆黑色奔驰停下。
——
雷耀阳从车上下来,西装笔挺,头髮抹得能滑倒苍蝇。
他旁边跟著王九,寸头,太阳穴鼓起,眼神跟刀子似的,扫一眼就让人发毛。
但今晚最扎眼的还是第三个下车的人。
灰色长衫,六十来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托著个黄铜罗盘。
这人眼皮耷拉著,看人时从下往上瞟,像在估量一件货品的成色。
“阿狗。”雷耀阳喊了一嗓子。
“雷老板!”阿狗从货仓里窜出来,点头哈腰,目光扫过长衫男人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东西看著不好惹。
“这位是周师傅。”雷耀阳指了指长衫男人,“大老板专门请来的风水大师,听说陈九那小子也是玩风水的?今晚就让周师傅陪他耍耍。”
周师傅抬眼瞥了阿狗一眼,嘴角扯出个弧度,似笑非笑:“陈九?庙街摆摊的野路子,也敢称风水师?”
阿狗赶紧赔笑:“那是那是,周师傅一看就是高————”
“货呢?”雷耀阳打断了他。
“在三號库,都备好了。”阿狗说,“狄秋的人已经等著了。”
雷耀阳点点头,带著人进入仓库。
“慢著。”刚进入仓库不久,周师傅突然开口。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七面小黄旗,旗面上用硃砂画著歪歪扭扭的符。
又拿出个香炉,三支线香,一包灰扑扑的粉末。
“这是要干啥?”王九皱眉。
“布阵。”周师傅蹲下身,把香炉摆在货仓正门前三米处,插上线香,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在夜风中居然不散,直直往上飘。
他又抓起那包粉末,沿著货仓外围开始撒。
粉末落地,形成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把整个货仓前院都圈了起来。
“迷魂阵。”周师傅一边撒一边说,“入阵者,五感错乱,方向顛倒。走三步以为走了三十步,看东实为西,闻香却是臭。困在里面,转一晚上也出不来。”
王九听得直撇嘴,轻声啐道:“装神弄鬼。”
雷耀阳倒有点兴趣:“周师傅,这阵真这么神?”
“试试便知。”周师傅撒完粉末,开始插旗。
七面小黄旗,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插在粉末圈外围。
每插一面,他嘴里就念一段咒,嘰里呱啦的,听不清內容。
阿狗却在旁边看著手心冒汗。
他不懂风水,但看这架势,这周师傅是真有东西。
那粉末撒下去,地上的蚂蚁都绕道走。
线香的烟到现在还没散,聚成一股,看著就邪门。
要是陈九破不了这阵————
阿狗摸了摸肚子,那里好像又开始隱隱作痛。
蛊虫发作的滋味,他不想尝第二次。
“雷老板,”王九凑到雷耀阳耳边,“这老东西靠谱吗?我看就是骗钱的。”
雷耀阳盯著周师傅布阵,没说话。
他心里也在打鼓。
大老板电话里说,陈九这人邪性,靚坤死得不明不白,得用玄学对付玄学。
这周师傅是大老板从內地重金请来的,据说是很有来头,专精阵法。
“试试看吧。”雷耀阳低声说,“陈九那小子確实邪门,多个保险,总没错。”
这时周师傅已经插完最后一支旗。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铃,轻轻一晃。
“叮铃————”
铃声清脆,在夜里传得老远。
说来也怪,铃声一响,那七面小黄旗无风自动,旗面微微飘起来。
线香的烟也开始打旋,在货仓入口处形成一个淡淡的雾气圈。
西区货仓內部,主通道。
周师傅布完阵,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七面小黄旗插在通道的几个关键拐角,旗面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地上撒的粉末也融进了灰尘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线香点在几个通风口,青烟顺著气流在仓库里瀰漫,混著陈年的霉味和机油味。
从外面看,仓库还是那个仓库,货架还是那些货架,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仔细看,有点不对劲。
通道尽头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暗了点。
货架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角度有点怪。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甜腻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王九抱著胳膊,冷哼一声,轻蔑问道:“周师傅,你这阵————布好了?”
“布好了。”周师傅从怀里掏出铜铃。
“看著跟刚才没啥区別啊。”王九撇撇嘴,“不就是点香插旗么,我也能弄。”
雷耀阳也皱皱眉。
他花了重金请周师傅来,可不是来看变戏法的。
周师傅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王师傅要是不信,可以进去走走看,就从这儿走到三號库,也就五六十米,我给你计时。”
王九眉毛一挑,不屑道:“走就走,我还能迷路不成?”
这仓库他来过不止一次,三號库在哪儿闭著眼都能找到。
通道虽然弯弯绕绕,但就一条主路,几个岔口都封死了,根本不可能走错。
“请。”周师傅做了个手势。
王九大步走进通道。
第一步,没问题。
第二步,感觉地面好像软了点?
第三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出事了。
来路明明就在身后三米,可看著却像隔了三十米。
通道好像变长了,两边的货架像在往后挪。
王九皱皱眉,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米,他习惯性往左拐。
那里应该是个直道,直通三號库。
可拐过去后,面前却是堵墙。
“嗯?”王九愣了下。
他记得这里明明是通的。
难道记错了?
他退回去,重新走。
这次他特意数著步子,盯著地面。
可数到十五步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刚才的岔口。
“邪门了。”王九停下,从兜里掏出小刀,在货架上刻了个叉做记號。
然后他继续走。
这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结实。
眼睛盯著前方,绝不回头。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鬆了口气。
三號库的门就在前面十米。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走时,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货架。
货架上有个大大的叉。
他刚才刻下的叉。
王九脸色变了。
他明明一直在往前走,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不信邪,换了个方向走。
结果还是一样。
不管他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那个刻叉的货架前。
最离谱的一次,他明明看到三號库的门就在眼前,可走了几步,门消失了,变成了墙。
仓库里开始响起嗡嗡的声音,像几百只蚊子在飞。
空气里那股甜腻味越来越浓,闻得人想吐。
王九额头上冒汗了。
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怪事,太特么邪门了。
这仓库他熟得跟自己家一样,现在却像进了迷宫,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
“周师傅!”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通道里迴荡,传出去就没了,像被什么东西吃了。
外面,雷耀阳看著手錶:“三分钟了。”
周师傅老神在在:“不急。”
又过了两分钟,王九还没出来。
雷耀阳有点坐不住了:“周师傅,王九他————”
“放心。”周师傅拿起铜铃,轻轻一晃。
“叮铃————”
铃声在仓库里传开,听著不大,却异常清晰。
几秒后,王九从通道里走出来,脸色有点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样?”雷耀阳问。
王九深吸一口气,看了周师傅一眼:“邪门。”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雷耀阳听懂了。
不过连王九这种硬汉都著了道,证明这阵法確实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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