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偽造路线,製造不在场证明的绞尽脑汁,在动机面前,突然显得如此可笑。

我们编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故事,却亲手把矛头,对准了聂雯自己!

完美的犯罪......果然只存在於虚构之中。

我瘫回沙发,无力感席捲而来。

或许,就算能暂时逃过法律的双眼,內心那永无止境的拷问,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刑罚。

不能再等了。

我抓起手机,给聂雯发去消息,

“来我家楼下的咖啡店。”

一个小时后,我戴著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和帽子,缩在咖啡店最角落的位置。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可我却觉得怎么也暖不过来。

聂雯推门进来,她还是穿著之前那件素色羽绒服,脸上没化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她环视一圈,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只要了一杯热水。

“怎么了?这么急?”

我没绕弯子,盯著她,“我之前给你设定的那个辞职理由,有大问题。”

“什么问题?”她握紧了玻璃杯。

“你说因为老板骚扰你,所以你害怕、愤怒,辞职了——这听起来合情合理,对吗?”我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但如果肖大勇出事,警察开始调查他的人际关係,你这个声称被他骚扰的前员工,就会立马进入他们的视线。这个衝突,会成为他们眼里,你最直接的作案动机。他们会想,一个差点被侵犯的女孩,怀恨在心,完全有理由报復,甚至......走极端。”

聂雯握著杯子的手,强装淡定。

“我......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怕他.....”她声音很轻,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知道。”我打断她,

“但警察不知道。他们查案,首先看的就是动机、手段、机会。我们之前只顾著处理手段和机会,却亲手给你安上了一个最明显的动机!这等於在告诉警察:看,这个人,完全有理由恨他,甚至杀他!”

聂雯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那......怎么办?”

“改!现在改还来得及!”我斩钉截铁,

“我们得先解释,你为什么中途下车,没有再跟车送货。”

“我就说......”聂雯舔了舔嘴唇,

“那天......我本来就打算辞职的,但打车回城里太贵了,就想著顺便坐老板的货车到市区再下车。”

“可以。”

这个理由听起来自然,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后来没出现在送货路线上。

我点点头,没想到聂雯在这种时候脑筋转得还挺快。

“可是,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辞职?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缘由。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这种不行,一查就露馅。”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上。

那双手,即使在室內,也显得粗糙,有些地方甚至结了痂。

“对了,就说因为你的手!”我像是抓住了什么,

“你就说,你发现只要长时间接触那些冻鱼冻肉,你的手就会严重乾裂,又痛又痒,最近越来越严重,甚至影响到晚上睡觉。你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才决定辞职。”

聂雯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她的手確实有冻伤,只不过没那么严重。现在,它成了最现成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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