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摺叠刀,“啪”地一声弹开。
我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放心!”他把刀递到我眼前,“没开刃!唬人用的!”
我接过刀,手指抚过刀锋。確实钝,但尖端锐利,即便没开刃,用力捅刺,也足以造成伤害。
他看出了我的顾虑,拿回刀,解释道:“我不是要抵她脖子上,我是要抵在我自己脖子上,懂吗?苦肉计!你就看著就行。”
他上前敲门。“咚咚咚”。
没有回应。
他又用力拍打铁皮门,发出“哐哐”的巨响。
依旧安静。
阿光骂了句脏话,左右看看,从墙角搬来几块废弃的砖头,摞在一起,踩上去,踮起脚尖往院子里张望。他的动作嫻熟,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奇怪,”他嘀咕著,跳下来,“灯还亮著呢。”
这里的平房採光不好,大白天开灯很常见。但一个欠了巨债东躲西藏的人,如果打定主意不开门,难道不会连灯也关掉,製造无人在家的假象吗?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缠上我的心臟。
阿光搓了搓手,对著大门提高了音量:“阿姨!阿姨!是我,阿光!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分期,一点一点还!您这都拖欠好几天了!开门咱们再商量商量!”
他一遍遍地喊,声音在巷子里迴荡,引得附近几条野狗此起彼伏地狂吠。但周围的住户门窗紧闭,无人探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骚扰,也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我看著他喊得脖颈青筋暴起,竟然有些佩服他的肺活量和毅力。但更多的是想要离开的衝动。今天註定一无所获了。
阿光显然也烦了。他绕著院墙转了两圈,忽然停下,仰头看了看墙头。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低声咒骂一句,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手脚並用,竟然颇为利落地攀上了墙头。他蹲在墙上,朝我伸出手,“来!”
“这样......不好吧?”我犹豫。
“不好?”阿光瞪眼,“还能比欠债不还更不好?快点!磨蹭什么!”
我想了想自己此行的目的,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那股不祥的预感催促著我。
我抓住他的手,被他用力一拉,也狼狈地爬上了墙头。他先跳下去,然后在下面接应我。
院子里比外面更显破败,堆著些废旧杂物。正房的窗户玻璃上贴著发黄的旧报纸,挡住了视线,但里面確实隱隱透出光亮。
阿光试著推了推正房的门——没锁。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阿光迈步踏进门槛。
就在他脚落地的瞬间,一声短促的“妈呀!”从他嘴里喊出!
我暗道不好,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挤进门內。
房梁正中,一根粗糙的麻绳垂下来,末端,吊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暗色棉衣棉裤、脚上套著一双手工纳底布鞋的老妇人。
身体因为门开带进来的风,正缓慢地晃动著。
阿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正用力地吞咽著唾沫。
那是普通人面对死亡现场时最真实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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