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瀋河的注意力全放在医生这里。

他操纵香灰,紧紧攀在对方的衣服上。

倒不是为了追著惩罚对方,瀋河並没那么无聊。

实际上,就算是阻拦医生的时候,他也相当节制,儘可能只折腾对方的呼吸。

如果想下死手,那钻进对方的大脑,一个感染就能要命,或者乾脆窒息致死,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但现代教育形成的三观,让他无法隨意杀掉一个人类。

哪怕对方多半算个坏人,甚至这种达利特在当地都不算人,他也下不去手。

別说弄出人命了,前世他帮家里杀只鸡都会心软,事后还摆了个小香炉,替那只鸡默哀了好一会。

此番行动,主要是为了拿下这个送上门的劳动力。

既然对方把自己当成邪灵了,那索性就借坡下驴,嚇唬他为自己做事。

比如散播谣言。

谣言这玩意,在底层更容易传播,也更难追查源头。

毕竟他们不像高层需要考虑后果,只是图个乐子,所以多离奇,多大胆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而且,很容易以讹传讹,迅速扩散。

更何况这是婆罗门家族的辛秘,那更会让人津津乐道。

到时候,自己再从成型的论调中稍加挑拨,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使用香灰尾隨,实在是无奈之举,这医生不是自己的信徒,一旦丟掉联繫,再想抓住可就很难了。

他只能这样操作,咬住对方不放。

医生逃的越远,瀋河对香灰的操纵就越困难,甚至那些没有供奉过自己的香灰已经陆续脱落。

但当医生钻入棚户区的时候,瀋河对香灰的掌控感又骤然变强。

他很快猜到了原因,这附近有阿耆尼留下的那根林伽。

也就是说,寄宿林伽这个行为,可以扩大自己的地盘。

达利特聚居的棚户高矮错落,空气始终混杂,甜腻又酸腐,还始终混杂著刺鼻的腥膻味。

医生急匆匆的奔逃,直到撞开一扇充当房门的破木板,才算踉蹌回到家里。

刚一进屋,便立刻转身,马上用肩头抵住。

他战慄了好一会,才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嗓子里似乎还堵著一团什么东西。

窝棚狭窄又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外面惨白的天色。

事实上,这屋子不是他的。

达利特的棚屋自打修建起就经常易主,有的是原主死了,有都是被闯入者硬生生赶跑,这都是常见的事。

反正他们的衝突无人在意,也没人会浪费时间替贱民主持公道。

医生的情况就是后者。

这屋子是他从一个苦修老头手里抢来的。

那天,他把那老东西踹在泥潭里,抡起拳头一顿暴揍,又抄起石头狠狠凿打,才彻底奠定了这间棚屋的主权。

他下手相当的狠,主要是不够凶暴的话,或许当天就会被別的达利特盯上。

可那老东西挨打的时候,惨叫中居然带著点愉悦,著实变態。

本来当时他没有深想,只是感觉膈应。

可今天粘上这个邪门的事情,让医生开始惊疑不定。

难不成,那老东西真的苦修出了什么,自己这是遭报应了不成?

他的目光在屋內四处打量,最后死死盯在角落的一堆垃圾上。

那是前主留下的破烂,他懒得收拾,索性就全踢到了一起。

里面就放著一根粗製滥造的林伽。

医生是不信神的,当时隨便一脚就把它踢进垃圾堆,甚至还磕坏了几块。

什么狗屁大天,连你自己的林伽都护不住,还能护持我不成?

可现在,怪事真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些关於鬼神之说的记忆便接连涌出。

他越盘算越后怕,甚至想试著祈求大天的帮助。

待呼吸稍微平復,医生便咬咬牙,小心翼翼的摸向林伽。

我记得……联繫大天是要靠这个玩意。

他对宗教並不熟悉。

达利特朝不保夕,所以在信仰方面通常呈现出两极分化的状態。

信的人沉沦其中,把所有指望都寄托在这片任其幻想的地方。

不信的人,大部分如他这般嗤之以鼻,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接触了解。

“大,大天?”

医生犹豫试探道。

他甚至不確定向湿婆参拜的流程与尊號,只是胡乱希望这个大天能替自己解决麻烦,別让那个邪灵再伤害自己。

应该是把林伽摆在面前,然后……

然后该干什么?

念经?

他压根不会。

许愿?

就算跟贵族老爷乞討也需要干点什么,直接开口多半是不行的。

应该是先干点什么,取悦神之后才能许愿。

对了,苦修!

那帮苦修者都先折磨自己一通,之前我还觉得他们有病,没想到是真有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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