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彆扭的父子
陈风接过来,就著灯仔仔细细地看。
这个字写得很有特点!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丑著。
陈风把纸放在膝盖上,小月压住一角。
“手伸出来。”
小山愣了一下,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他爹一眼,又垂下去。
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五根指头有点黑,一眼就知道在地上打了不少滚儿。
陈风握住那只手,翻过来。
食指侧面有一小块墨渍,指腹上有个刚结痂的小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陈风把那只手握了握,鬆开。
“手劲儿不小。”
小山眨眨眼睛,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陈风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那张摊开的掌心上。
是一把小刀。
摺叠的,刀柄是牛角磨的,被汗浸得油润发亮,刀刃还有七成新。
这是陈风从前最宝贵的小刀!
小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爹——”
“不是给你玩的。”陈风打断他,“开春该削箭了,拿这个削。”
小山攥著小刀,重重地点点头,他爹这是稀罕他哩!
小月在陈风腿上翻了个身,脸蛋压出红印子,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瞪瞪看了一眼哥哥手里的东西,又闭眼睡过去。
林秀纳完最后一针,把鞋底搁在膝上,线在针上绕了两圈,扯紧,低头咬断。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儿子攥著小刀的样子,又看了一眼男人。
什么都没说,嘴角弯著,低头收拾针线笸箩。
“阿娘!”小山忽然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尖,把陈风怀里的小月惊得一哆嗦。
林秀抬头。
小山把小刀举起来,对著光:“阿娘你看,爹给我的!”
“看见了。”林秀把针插进笸箩上的小布团里,“收好了,別削著手。”
“嗯!”
小山把小刀翻来覆去地看,又小心翼翼地合上,塞进裤兜里,又掏出来,换到另一个兜里。
最后他把小刀拿出来,捧在手心里,跑到墙角那个放杂物的条桌前,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找出一块蓝布头,把小刀包起来,一层一层裹好,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陈风看著他忙进忙出,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小月睡沉了,口水把他的工作服洇湿一小块。
林秀收拾完针线,起身去灶屋,走了两步,回头,轻声说:“饭还得一会儿,你再歇歇。”
陈风点点头。
林秀进了灶屋,不一会儿,传来切菜的声音,篤篤篤,细碎而均匀。
“阿娘,柴。”
林秀的声音从灶屋里传出来:“放那儿吧。”
小山不进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看什么?”
“阿娘今晚做啥?”
“你爹回来了,做擀麵。你爹爱吃。”
小山咽了咽口水,他想说他也爱吃。
娘怎么就记得爹?
这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想起来,上个月他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娘也给他做过一回擀麵。那
碗面里臥了两个鸡蛋,葱花切得细细的,比平时多搁了一勺猪油。
他吃完发了汗,第二天就好了。
娘还是最爱他的!
小山蹲在灶屋门口,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著阿娘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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