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惟熙办这杂誌,根本目的,其实是为了传扬输学。
於他而言,作死之心未改,却已不敢再肆意妄为。毕竟系统要的不止是一死,更要死得青史留名,还得留下正面形象。
此前长春殿泼羹触怒龙顏,竟险些牵连李继隆,这事也著实给了他警醒。
小事上,他断无死的可能,赵恆本就生性仁厚,在位期间绝不杀人,不杀士大夫的规矩就是他立下的,他又是先皇后的亲弟弟,小事,赵恆不可能杀他。
可大事上,他又扛不起来。比如这一次,明明是自己作死,却把李继隆给卷了进来,差点累及整个將门。
而一旦牵扯將门,他在青史之上,究竟是正面英烈,还是祸及宗族的蠢物,便由不得自己说了。
於是潘惟熙便想到了办杂誌。
北宋真宗年间,贏学当道。歷史上的赵恆,自澶州归朝后便似被印度人夺舍了一样,一门心思搞贏学,荒唐至极。
既然如此,潘惟熙就打算输出输学,儘可能的让赵恆破防。
输学么,从来都要打著为民请命的旗號的,这么死的话想来一定是正面的,毕竟贏学误国,输学兴邦么。
而且办杂誌还有一个莫大的好处,便是可以避免被文臣抹黑。
潘惟熙对宋代士大夫的德行早有认知:太祖实录,前后修改三四次之多,赵恆更是下过严令,胆敢私藏旧版实录者,一律严惩不贷。
未来的宋史更是能將章惇列入奸臣传的,理由是:身为宰相,竟不提拔三个儿子为官,连亲骨肉都不顾,其人必无仁心,无仁心者,定是奸佞。
笔桿子是在文臣手中的。
潘惟熙是將门,也註定要代表將门,几乎不可能脱离,而眼下正是文武相爭的关键节点,他为將门说话,那万一他为国而死,死得极其正能量,那帮握笔桿子的不给他好好写,又当如何?
办杂誌便不同了,若发行量足够,天下百姓家里都有他的文章,不信文臣还敢乱写,总不至於为了抹黑他,行焚书坑儒之事吧,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只是,仅凭潘惟熙一人之力,断无可能办成这杂誌,他这人微言轻的,搞输学把赵恆搞破防了,人家隨便一个詔令就能把印刷厂给砸了,总不能搞黑印刷吧,那效率就太差了。
是以他才找上李继隆,要拉著李继隆,乃至联结整个將门,一同做这桩事。
反正他无论行何事,都是要牵连將门的。
而李继隆,竟真的应允配合潘惟熙这看似离经叛道的举动。
一来潘惟熙是他的救命恩人,亦是他认定的下一代將门扛鼎之人。
二来文臣那边,先是设了个全文官的枢密院,连中下层武官都尽数踢了出去,此番河北人事大换血,又令冯起知澶州、上官正知贝州、赵继昇知邢州、赵彬知霸州,都是文官,崇文抑武的心思实在太明显了一点。
是以李继隆也觉得將门这边,確实是需要一个发声渠道。
至於此举会不会惹得官家忌惮?
说得好像他不做这桩事,官家就不忌惮他似的。
然而,他们將门在舆论上到底是有一个莫大的先天劣势的,那就是这陈尧叟刚刚说的了:大宋不缺寒门出身的相公,却无寒门出身的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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