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知杂誌的第二期定稿可谓极快,快到他们第一期的一百万份加印都没印完,都还没开始在全国其他地方铺开销售网络呢,第二期的內容就已经定稿了,而且是收到了来自朝廷,来自赵恆本人的亲自催更:你赶紧给我刊!

至於说內容么,其他的一些版块还是承袭上一期,都是非常实用的知识和一点白话三国志的故事话本,其重点,自然是时政版块,赵恆亲自所组织的大辩论了。

这一场辩论的规模很大,士农工商几乎人人都有参与,一连许多天,市井百姓也大多都在討论这个话题,关於澶渊之盟到底是输了还是贏了?

因为朝廷確实是偷换了概念的缘故,可以说,主张输了的那一派在社会的各个阶层都被辩得是哑口无言,连连惨败。

潘惟熙压根就没参与辩论,省得自取其辱,就这,他没参与,都被那些文官骂了个狗血淋头,主要集中在不敬官家啊,武夫狭隘啊,不识民间疾苦啊,只想著一將功成不想著万骨为之枯啊之类的。

最后总结:年少识浅,但心总是好的,也许是被某些居心叵测的歹人给利用了。

暗戳戳的在指责李继隆。

整个时政栏目,占了整个第二期杂誌的將近一半篇幅,將各个阶层的精彩辩论做了集锦,弄得跟盐铁论似的,就连开篇的诗词赏析,要赏的也都是什么:

“烽火然不息,征战无已时。士卒涂草莽,將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传闻一战百神愁,两岸强兵过未休。谁道沧江总无事,近来长共血爭流。”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就这种诗你去翻唐诗三百首,能找出一筐一筐的。

陈尧佐將定稿给潘惟熙审核的时候,脸上都带著一抹歉意和愧疚。

“这些诗词和策论,都是官家强行压下来要咱们刊登的,若是不从,抗詔,某,实在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咱们办杂誌,敢於直刺君过,君上不和你计较,反而要以理辩之,咱们没有理由不刊啊。”

“嗯。”

潘惟熙点头表示认同,也没有为难陈尧佐,而且客观来说,赵恆这事儿做得还算地道。

“子朗兄,可以也写一篇策论,可以和他们的一块发,再输出一次你的观点,我能做得,只有这些了。”

“多谢。”

潘惟熙苦笑著道:“希元兄,你说,如此简单的偷换概念,朝中这些人,市井这些人,难道真的都不明白么?为何所有的时政文章都在讲战和,而不是讲输贏呢?难道他们真的认为,辽人可信?”

事情其实弔诡就弔诡在这里,全大宋,应该就只有潘惟熙一个人知道辽人特娘的確实是可信了的呀,怎么搞得好像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似的呢?

陈尧佐想了想,道:“其实……非得將澶渊之盟,和渭水之盟相提並论,不希望官家將此看做胜利,归根到底,不还是要在忍辱负重之后,再打么。”

“我们不打契丹,契丹人就不打我们了么?”

“对啊,辽国国內,从上到下,真的都已经不想打了,万一呢?万一以后真的不用打了呢。”

“…………”

潘惟熙张了张嘴,而后选择把嘴给闭上。

他但凡不是一个穿越者,都能想得出一百个理由来反对他。

“子朗应该知道,我是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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