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惟熙將队伍拆分成小队,四处出击,挑选那些本地人带队,专找那地方上的豪强、形势户,拿著名单对丁口,丁口对不上的就要钱要牛,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河北南部,大名府周边都被他给搅和的鸡飞狗跳。
潘惟熙本人专挑那些真正朝里有人的官宦之家,大形势户去搞,连和尚,道士之流他也没有放过,真遇上出不起钱的,扒房子卖地,也一样是毫不手软。
一些普通的小地主则是交给了他们自己去搞,过程中潘惟熙还大量的招募刀笔吏,跟各个县衙的户籍册对帐,顺便查出来一大批的隱匿人口,在大名府这边匯总之后直接送去户部。
当然,潘惟熙也会派出他们潘家自己人的监军,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他们潘家在大名府还有宗族,而且亲戚实多的好处了,免其藉机滋扰平民,欺辱良善地主,每个丁口十贯钱或一头牛,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许他们要。
就算强壮不是兵,也是组织起来帮了军队四年的忙的,组织性方面对付寻常地主没啥问题,而一些不怕他们的人家,也著实是不差这每个丁口十贯钱的这个数,不至於为了这么点钱就拼命。
以至於这些钱,牛,征的都很顺利,当然,朝堂上肯定是炸了。
“岂有此理!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潘惟熙,竟然公然带著兵卒,在没有枢密院令的情况下公然穿州过府,滋扰良民,勒索良善,甚至擅闯坞堡、强索钱牛,便是五代的时候,何曾有过这种事啊?”
“官家,臣,弹劾潘惟熙,无詔调兵,有谋逆之罪,其罪当诛!还有使相公,也有失察之罪,应当直接罢黜!”
一大清早的,殿前议事的时候,收到了各地奏报的朝中重臣都知道了此事,御史中丞吕文仲更是尤为义愤填膺,竟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把李继隆也给弹下去。
“中丞此言差矣”
却是为首的寇准不咸不淡地打断道:“若是禁军,乃至於厢军,没有枢密院的调令便四处出击,自然是极大之罪,虽不好说是不是要谋逆,先將人罢黜了回来待罪总是没什么错处的。”
“然而,潘惟熙所率领的兵马,都是河北强壮,还是朝廷已经下令要释放的,潘惟熙带著他们去找耕牛,为的就是释放他们,说这是兵,牵强了,就是一群民么。”
“寇相公,有这般骑马跨刀,身披甲冑的民么?!”
寇准不直接回答,而是道:“这些河北强壮被朝廷徵召到现在已经四年有余了,当兵的好歹还有军餉,做强壮却是什么都没有,四年的辛劳,换朝廷一头耕牛,此乃应有之义。”
“然而朝廷的財政枯竭,难为无米之炊,咱们心里都清楚,牛,朝廷是没有的,只能让他们自行想办法,这些强壮歷经数次大战,与河北禁军之间已经有了袍泽之情,若是答应好的耕牛不够,会不会闹出一些兵变出来?”
“呵,这一会儿,你却又承认他们是兵了。”吕文仲小声嘀咕著,却是也不敢大声驳斥。
只因为澶渊之盟以后,寇准声望正隆,其为人又著实是强横跋扈,就连赵恆都得避其锋芒,与其意见相左的时候,往往都是赵恆迁就寇准。
眼下,寇准明显是想要保这潘惟熙的意思,他就算是御史中丞,一时亦不敢强爭,只是心中却是也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寇准和潘惟熙,认识么?他一个將门武夫,你一个当朝宰相,为何要如此保他呢?
“官家,听闻昨日银台司有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的奏疏,却不知他是怎么说的?”同为宰相的向敏中突然问赵恆道。
“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河北南部州县皆言其祸,潘惟熙麾下兵卒,勒索富户无度,若是朝廷不能加以惩治,恐怕今年河北的岁入税赋堪忧。”
群臣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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