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出头仔细看,真是头熊。

皮毛乱糟糟打著綹,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它扒著门板,呼哧呼哧喘气,嘴边的涎水冻成了冰溜子。

许一鸣把枪架稳,对著那团黑影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著熊的肩膀飞过去,崩飞一团雪花。

黑熊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吼,转身就躥,四只大掌扑起满天雪雾,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许一鸣靠在窗框上,心口砰砰直跳。熊这东西皮糙肉厚,性情凶猛,万一常来营地觅食,十分危险。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熊瞎子逃走的方向,雪坡顶上,蹲著那只赤色的火狐。

月光把它的皮毛照得像团燃烧的火堆,那条蓬鬆的大尾巴安安静静围在爪边。

它蹲在那,望著这边。

不叫,不跑,就那么看著。

许一鸣跟它隔著几十米的雪地,隔著刚刚散去的硝烟味,隔著那头还在林子里嚎叫狂奔的熊,四目相对。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巧合,不是意外。

一定是这傢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一头本该睡死在地洞里的熊瞎子搅和醒,一路引到营地门口来。

“打不著,抓不住,赶不走。

它不跟你拼命。它就是——缠著你。”

老猎户苍老的声音又在脑海里泛起,那时的他很不以为然,不过是一只狐狸,还能躲过枪?

现实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敢找上门的,都他妈不是善茬。

营地亮起了灯,冯大志端著枪出来,“鸣子,什么动静?”

许一鸣高喊:“大家注意,这附近有头熊,所有人不要离开房间附近,明天的工作全都取消!”

知青们一听,都鬱闷了!

野狼刚走,这只跟他们槓上了的火狐还没解决,又来了只熊,还让不让人活?

“它在那!”

林玉蓉看见了坐在那里的火狐。

乔振义震惊地说:“它在向我们叫板?”

“它不是叫板,它是告诉你,你能拿它怎么著?”

许一鸣的怒气在一次次的较量中被磨平、耗光。

没人觉得他说得不对。

“我们这么多人,拿它没办法?”安亚楠感觉不可思议。

“人多又能怎样?”

许一鸣无奈的说:“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

“那怎么办?”安亚楠也听说过很多传说,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看看再说吧!”许一鸣脑子也很乱。

连著三天,营地里没人睡过一个囫圇觉。

火狐不再只是夜里来,白天也在远处蹲著。

有时它走,有时它留下几根啃过的骨头,有时什么也不干,就是看著。

安亚楠的眼圈熬青了。李娟两天没怎么说话。

刘圆圆把那只手绢缝成了一个小口袋,掛在腰间,谁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许一鸣这几天一直想著老猎人的话。

盖满草原上的野物,都是有灵性的。尤其是火狐。

你伤它,它记你一辈子。打死它也没用,它的魂儿缠著你,让你打不著猎,找不到路,走不出这片荒原。

要想和解,只能在月圆那天,摆上它爱吃的东西,倒一碗酒,跟它说话。说你错了,说你不再犯,想和它成为朋友。

它听见了,东西吃了,酒喝了,就代表它原谅了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