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不再是沿岸慢行,而是要横渡南海,直下占城。

朱权站在艉楼上,看著船帆在东北风的鼓动下猎猎作响,六艘宝船和十五艘辅船排成整齐的队列,劈波斩浪,向南而去。

郑和走到他身侧,手中捧著一卷海图,正是朱权当初献给朱棣的那幅。

“王爷,按这图上所绘,从长乐往占城,顺风十昼夜可至。”

这段航线他前世跑过无数次,不过那是在现代化导航设备的帮助下。

在这个时代,靠的是罗盘、牵星、测深,还有一代代海商积累下来的针路簿。

朱权微微頷首:

“过了今天,就看不见陆地了,全凭罗盘和星斗指路。”

接下来的航程,朱权彻底解放自我,扔下了『王爷』的包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海员生涯。

他每日在艉楼上观察风向、云图,与阴阳官核对天象;下到底舱,查看船匠们检修船舵和水密隔舱;晚间召集火长们,讲解针路和海图。

比起宗亲高位,航海是他更为熟悉的领域,在向船员讲解一些能够应用的现代航海知识的同时,也从这些经验老道的火长那里,学习独属於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

『更数计算』、『托水测深』、『牵星定位』,朱权將这些前人的智慧,与后世自己系统学习的知识一一印证,这比起朝堂权谋、战场廝杀,更加吸引他。

朱权拿著牵星板,正在给占城使者阮文达示范如何测量北辰星的仰角。

“左手拿板,右手拉直绳子,板的上沿对准星,下沿对准海平线。”

朱权眯著眼,调整手中的木板:

“记下这个刻度,这就是北辰星的指数,不同地方,指数不同,由此可知船在何处。”

阮文达这几日也常在甲板上,对朱权的看法,已经从最初的敬畏转变成了钦佩。

如果不是知晓朱权是寧王,他绝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使用牵星板比许多老船员还要熟稔的年轻人,居然是这艘庞大船队的领导者,是那个强大王朝的亲王。

朱权对阮文达没什么特殊的看法,一个能言善辩的小国使臣而已,不过他口中的占城风土人情,倒是让朱权颇感兴趣。

占城国小民贫,但地处海上贸易要衝,东西方商船往来必经。国人种稻、捕鱼、采香木,最重要的是伽南香和苏木。

伽南香是千金难求的顶级奢侈品,而苏木则是凭藉数量撑起占城大半贸易额的大宗货物。

这两样也是此次前往占城,列在名单上的贸易商品。

朱权又问起占城的兵事,阮文达神色黯然,说占城兵弱,士兵多用短刀藤牌,战象虽有,但数量不多。

安南兵甲坚利,又有大量战船,时常沿海南下,骚扰占城沿岸港口,劫掠商船,更是对占城海上贸易影响巨大。

“安南有多少战船?”

朱权问。

阮文达想了想,回復道:

“安南水师大小战船数百艘,载兵万人。”

朱权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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