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船队驶入一片碧蓝的海域,风浪渐小,天气愈发热了起来。
腊月时节,將士们却纷纷脱去冬衣,换上单薄衫裤,在甲板上直喊热。
舱內的议事厅內,郑和指著海图上的一处標记:
“快到占城了,再有一日,当能看到新州港。”
新州港是占城第一大港,也是此次航行的第一站。
朱权亦是心情大好,一路行来皆是顺风,明日抵达新州港,腊月二十八,眾將士还能在陆地上过个新年,能吃上新鲜餐食,不至於咸菜配炒米。
可又行了半日,朱权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前无论是在定海港还是在太平港,临近港口时必定能遇上不少船只,更何况不同於明朝海禁,新州港可是贸易大港,此时距港口不到半日航程,怎么一艘別的船只都见不到。
正犹豫要不要派小船前去探一探新州港的情况,却唐敬匆匆赶来稟告:
“王爷,海上有情况。”
——
艉楼之上,朱权沉声问道:
“是安南的战船?”
阮文达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海天相接处,隱隱约约现出一片船影,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他震惊於看到的景象,大小船只百余艘,泊於海面,將远处的港口围得水泄不通。那些船形制与大明福船不同,船身狭长,艏艉高翘,帆面赤褐,正是安南水师的战船。
阮文达只得茫然点头,他不清楚安南、占城双方是否已经开战,更没有把握说服身边这位亲王伸以援手。
朱权接过千里镜继续观察,安南战船虽多,但大多是小船,真正能称得上主力的大船不过二十余艘,与自己的宝船相比,更是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但问题是,他这支船队不是来打仗的,更没有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短短时日,就在舟山和占城接连遇到两次战事。
他座下的宝船虽然火力充沛,可船舱中大多是价值连城的货物,尤其是瓷器,可经不起炮火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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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炮轰六横岛那次,还只是开炮,並未受到炮击,就震碎损失了价值数百两白银的瓷器,若是真的两军交战,那不得损失数以万计?船里可还有他自己的一舱货物呢。
“王爷。”
刘荣不知何时也上了艉楼,生怕朱权如上次一样以身犯险,抢先说道:
“依下官之见,不宜冒进。安南与占城相爭,与我大明无涉,我等可先暂泊,遣小船前去问明情况,待局势明朗后再做定夺。”
先前舟山那次,刘荣也是保守的態度,事后虽认为自己无错,却也觉得有几分怯弱了。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占城並非大明国土,与安南皆是天朝番邦,他们既然是钦差特使,自然应该以调停为先,不宜妄自引起纷爭。
阮文达也明白这个道理,更是知道一旦开战,占城绝对是落於下风的一方,慌忙朝朱权跪下:
“王爷!望天朝上使调停两国纠纷,救我小邦於生死之间!”
郑和也开口言道:
“王爷,都指挥使说的在理,情况未明之前,不宜擅自偏帮。”
却又顿了一顿,沉声道:
“可亦如都指挥使所言,海外非我天朝本土,万不可在此墮了上国雄风。”
朱权抬头与郑和对视一眼,明白了郑和心中所想。
海上顺风,没有港口如何能將宝船停泊?若是依刘荣所言,只能先不进新州港,顺流往下寻別的小港口停泊,派小船打探情况,等事情明朗了再回新州港登岸。
如此一来,岂不是天朝上国避让两个番邦?既是示弱,更將天朝威严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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