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满的话说得很重,帐內静了一瞬,案上的茶水腾起的裊裊白雾,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散得飞快。
朱权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急不缓道:
“杜將军这话,是在威胁本王?”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替占城夺回占洞、古垒两州。
靖难之役刚过,大明內部尚且需要休养生息,他这支船队满打满算只有两千多人,犯不上为了占城同安南全交恶。
他要的不是占城的感恩戴德,而是南洋贸易的绝对主动权,不管是占城还是安南,谁能让渡更多的利益,谁就是大明在南洋的『友好邻邦』,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让安南將占城吞併。
杜满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不敢!下將只是陈述实情,安南將士拋头颅洒热血,方才打下这两州之地,若是不战而弃,下將难以约束部眾!”
朱权明白杜满的意思,安南打了一个月,死了多少人,耗费多少粮草,如今好不容易打下占洞、古垒两州,若是让他全吐出来,別说杜满这个水师主帅担不起这责任,就算安南国主胡季犛亲自来,也没法向国內交代。
可朱权也没打算让安南全占便宜,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杜將军所言,本王自然明白,两国交兵,各为其主,死伤无数,寸土寸血,这道理本王懂。”
杜满闻言,心头稍松,正要说话,却听朱权话锋一转:
“但本王此番奉天子之命出海,与占城通商贸易,也是既定之事。占城所產,伽南香、苏木,皆是我朝所需。尤其是伽南香,千金难求,產地却只在古垒一州。”
他抬眼看向杜满,语气平淡:
“若古垒被贵国所占,本王这刚与占城国主论定的贸易协议,岂不成了一张废纸?”
杜满心中微动,他听出了朱权的言外之意,大明要的,是占城的贸易利润,至於古垒、占洞二州的归属,大明並没有多在乎。
然后便听见朱权接下来的话语:
“占洞州之事,本王可以不管,安南占了,便是占了,但古垒州,不行。”
朱权微微倾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將事情直接抬到了国家大义的高度:
“有人断了大明与诸番通商的路,便是拂了大明天子的顏面,本王不能坐视不理。安南需將古垒州,归还占城。”
一旁的占城国主占巴的赖神色激动,喉咙里堵著千言万语的感激,若是真能保下古垒州,就等於保下了占城一半的经济命脉,便还有再度崛起的机会。
杜满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为难至极的神色,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
古垒州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打下这座城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派人清点了当地的香料林,知道这里几乎攥著占城的经济,这也是安南不再竭力吃下占城的国都新州,而是愿意接受请降的原因。
没有古垒的占城,迟早会成为安南的附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