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步棋,下官是真心佩服。不费一兵一卒,既稳住了南洋的局面,又牢牢攥住了香料贸易的主动权,就算是姚少师在此,怕是也要赞一声高明。”
朱权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南洋就是个巨大的棋盘,占城、安南不过是棋盘上的两颗棋子,而他要做的,是那个执棋的人。
朱棣要的是万国来朝,宣扬国威,而他要的,是整个海洋的贸易霸权,真正实现当初在华盖殿里,那句『开疆於海上』的诺言。
朱权掀开帐帘,看著外面营寨的灯火通明,那些往来忙碌的大明士卒,脸上並没有太多身陷两国纷爭的紧张与不安,反而充斥著喜悦,开心於能在陆地上过个新年。
这不仅是大国臣民的民族自信,更是华夏子民刻在基因里、对新年的憧憬。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
此去补罗城,不过三日路程,不必太过匆忙。
朱权放下帘帐,转头对刘荣吩咐道:
“就地休整,三日后,再拔营启程。”
——
两日后的除夕夜,新州港的明军营地內,一片欢腾。
杀猪宰羊的吆喝声、划拳喝酒的喧闹声、將士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张灯结彩的营帐前,连空气中都飘著油脂和酒香。
为了让这帮远渡重洋的士卒们过个好年,特意从新州城採购了足够多的牲畜和美酒,確保这顿饭每个士卒都酒肉管够。
朱权还自掏腰包,给每人发了五贯赏钱,却並不觉心疼。
朱权站在营地的高台上,看著底下载歌载舞的將士,亦是感到喜悦,这是自穿越到这方世界的半年来,从未有过的喜悦。
从一个被软禁的丧权藩王,到如今手握数千人的豪华船队,虽说不上如臂使指,可这条船队的人心,到底是渐渐地凝聚起来,他从未如今天这般,觉得世界广阔,却又尽在脚下。
也许,朱权的这种自得的心態,更类似於自己能吃上肉、而邻居只能喝粥的优越感,是由一墙之隔的新州城衬托而出。
整座城池一片死寂,到处是被战火焚毁的房屋,路边是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侥倖活下来的百姓,面黄肌瘦地躲在残垣断壁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安南大军压境的恐惧,亡国的阴霾,依旧笼罩在每个占城军民的头上,充斥著对未来的迷茫。
占城王宫的大殿里,更是瀰漫著消极与颓丧,对於即將在补罗城召开的和谈,一眾官员商討爭论了几日,最后只能化为沉重的嘆息。
这是大明与安南的博弈,至於在漩涡中心的占城,根本没有谈判桌上的话语权。
除夕的冷风卷著未散的硝烟味,夜色漫过新州城的断壁残垣。
一名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扒著半塌的土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远处的灯火,风里飘来肉香和酒气,还有隱约的歌声与笑闹声。
她的小脸上满是灰尘,身上的粗布短褐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胳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烫伤,是前几日安南兵攻城时,被飞溅的火星烫到的。
她扯了扯身边母亲的衣角,带著孩童独有的懵懂与好奇:
“阿妈,那边怎么那么亮呀,我们能不能去那边玩?”
女人紧紧抱著怀里的女儿,语气中满是怜爱,可更多的,却是心疼与无奈: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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