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杜满早就回了昇龙,去接安南国主胡季犛,算下来,至少还要七八天才能赶到补罗城,城里的守將每日都会派人来明军大营请安,送些酒肉蔬果,態度恭敬得很,半点不敢造次。

朱权乐得清閒,每日处理完营里的琐事,便带著侍卫和通译进城逛逛,本想带著费信做通译,这小子精通南洋多国语言,年纪小却十分机灵,可却听说费信被爱酗酒的朱鉴带进城了,几日都没有出来。

朱权也没放在心上,他对营里的士卒管得极严,每日操练,不许擅自离营,可对士卒之外的隨行人员,向来没有什么约束,不光是费信和朱鉴二人,这几日刘清禾也跟著他在城里乱逛,体会异域风情,神医戴思恭更是带著几名弟子去寻访草药、医书。

一连几天,朱权几乎把补罗城逛了个遍,心里的意外也越来越深。

补罗城內的景象与沿途所见截然不同,商铺大多开著门,买卖虽不兴隆,却也安稳有序,街上有安南士卒巡逻,民居大多完好,不见焚烧劫掠之痕,百姓见兵卒虽会避让,却无新州百姓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朱权派人在城中打探许久,才摸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安南军队刚打进补罗城的时候,確实放纵士卒劫掠,可很快就下了严令,不许再骚扰百姓、烧杀抢掠,违令者斩,甚至当场斩了三个劫掠民宅的士卒,以儆效尤。

之后,不仅开了官仓,给城里缺粮的百姓发了粮食,还免了一年赋税,把城外荒废的田地,分给无地的流民。

『说句实在话,安南人来了之后,我们的日子还要好过一些。』

这是从城中商贩那里听来的原话。

如果不是见了一路行来,烧杀抢掠、捕获奴隶的血腥场面,光凭补罗城中的景象,朱权几乎要以为安南国主胡季犛是天大的好人了。

可他稍作思索,就想明白了安南如此行径的理由,之前只觉得胡季犛是个只想抢一把就走的匪寇,现在才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人,他这般经营补罗城,是想以此为根基,虎视南方整个半岛。

朱权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安南国主高看了几分,能在篡位之后迅速平定內乱,精准抓住大明皇权更替的窗口期出兵占城,还懂得安抚民心、经营占领区,这份政治眼光和手腕,绝对不是等閒之辈。

心里想著这些事,朱权带著人回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到大营门口,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低著头往里走,正是许多天都寻不著的费信。

“费信,站住。”

朱权勒住马,喊了一声。

那身影猛地一顿,像是被嚇了一跳,看到骑在马上的朱权,像是做错事一般红了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完全没了平日里翻译时的从容大方。

这倒是勾起了朱权的好奇,玩心作祟,板起面孔,提韁走到费信身前,厉声问道:

“擅自出营,貽误军机!这几日去哪了,还不如实招来!”

费信哪里见过朱权这般凶戾,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哭丧著脸,结巴著回应道:

“回......回稟王爷,是朱鉴將军去城里喝花酒,听不懂那些娘们说话,硬拽著小人去给他翻译。”

朱权闻言,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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