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季犛的怒喝像一道惊雷炸在官署正厅,一旁的费信被嚇了一跳,战战兢兢半天没能翻译出来。

朱权虽听不懂胡季犛在说什么,可从他的神情语气,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抬头,心里却瞬间清明,唐敬已经动手了。

他入城前对唐敬那几句低声吩咐,本就是两手准备,单枪匹马入补罗城,一来是要当面稳住胡季犛,不想因为他的施压闹翻两国的关係;二来,就是给唐敬创造机会劫狱。

胡季犛死死盯著朱权,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渗出来,方才的平和与谦卑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戏耍的暴怒。

门外的亲卫听到动静,瞬间涌到了门口,长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冷冽的刀光透过半开的门扉照进来,將整个厅堂笼罩在肃杀之中。

可只有胡季犛自己知道,他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有大半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慌了,慌得厉害。

如今朱鉴被劫走了,难道他真就要扣下这位来自大明的寧王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朱权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理智的事情,这不是逼著他点燃两国战火吗?

朱权终於缓缓抬起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王,现在就能给你个说法。”

胡季犛死死盯著朱权,喉咙滚动了一下,静待下文。

朱权的声音缓缓响起,出口的话语却让胡季犛觉得荒谬:

“杜子平,不是死於私人仇杀。”

“他因为不满和谈条款,心生怨懟,昨夜亲率死士,潜入明军大营,意图行刺本王。”

“被本王亲卫发现,一番激战,杜子平及其党羽悉数被诛。”

费信疑惑地將这些话一一翻译,听得胡季犛只觉得愤怒和好笑!

胡季犛一阵气笑,正待出言嘲讽朱权两句,看著对面平静又深邃的眼神,又暗自压下了怒气,静下心思量起朱权的话。

朱权再次开口:

“国主担心的,无非是那些陈氏旧人。”

胡季犛並非庸人,他很快明白了这並不是一个拙劣的藉口,而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杜子平对和谈的不满,是当著所有人的面表现出来的,议事厅里,他当场拍桌怒斥条款苛刻,拂袖而去,这事安南和占城的官员都看在眼里,他对大明、对朱权的怨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以杜子平那刚愎自用、眼高於顶的性格,做出深夜行刺上国天使的事,一点都不奇怪,甚至在安南的文武百官眼里,这的確是杜子平能做出来的事。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罪名,能直接分化他心头大患的安南保守派。

杜子平是陈氏旧部的主心骨,可保守派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这里面更多的是怕新政动了他们土地和奴隶,只想守著家產的墙头草。

这些人,想著推翻他胡季犛的统治,可真敢站在大明的对立面吗?

一旦给杜子平扣上刺杀上朝天使的罪名,敢站出来兴风作浪的,只有那些陈氏旧部的极端分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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