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著,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
“咱四里的人家都去了,就差你家了!”
石婆婆闻言一愣,满脸疑惑:
“场上?啥事啊?今儿个是啥日子?”
场——就是村民压麦子、穀子、晒粮食的平地,一里一大块场
平时收粮食、堆粮食秸秆什么的,都在里面
她眯著眼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確定地喃喃道:
“这月份……也不像是收麦子的时候啊……”
杨刘氏听了这话,忽然愣住了。
她看著石婆婆那张苍老的、满是困惑的脸,目光闪了闪,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石家婆婆怕是还不知道。
杨刘氏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这事村里虽然不让明说,可暗地里早就传开了——
石家那只小火鸦,其实根本没入道!
听说那天在祠堂里,铜镜只亮了一瞬间就灭了。
那是资质太差,连功法都来不及被引动。
是族长心善,想著石家那死去的儿子是为村里出的主意,才破例说她也成了,还给她家发了灵谷供奉。
可实际上……
杨刘氏看著眼前这个头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也难怪人家不叫他们。
儿子死了,火鸦又没观摩成功,这祖孙俩日后可咋办?
更要紧的是,养护村神仙的主意就是她儿子出的,等那黄仙派人来收供奉,头一个要找的,怕就是这家……
杨刘氏心里嘆了口气。
但既然她来了,碰上了,总得把话带到。
“石家婆婆!”
杨刘氏压低了声音,神色认真起来:
“是这么回事——咱们四里,要选护里神仙了!”
“护里神仙?”
石婆婆又是一愣。
“就在咱们四里的场上!”
杨刘氏抬手往村西方向指了指:
“四里的几个有护宅神仙的人家都到了,就差你家了!
里长说了,各家把火鸦都带去,要当场比试,选出最强的那只,往后就做咱们四里的护里神仙!”
石婆婆听了,脸上先是露出一丝疑惑,隨即那疑惑渐渐变成了失落。
她人老了,平日里除了去井边打水、在院里择菜,很少出门走动。
村里的很多事,都是靠几个老姊妹传话才知道。
可里长是壮年人,那些征粮派差的差事,都是知会各家各户的男人——
她一个孤老婆子,自然没人搭理。
“这……这事……我都不知道……”
石婆婆喃喃著,声音里透出几分落寞和茫然。
杨刘氏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石婆婆的胳膊,语气温和下来:
“石家婆婆,別想那么多了。
既然知道了,咱们就赶快去吧!”
她扭头往村西方向扬了扬下巴:
“里长和四里的人家已经商定了,要集合所有灵谷,集中培养一个最厉害的火鸦!
要是谁家的火鸦成了护里神仙,往后咱们四里的灵谷,都紧著那一家供奉!”
“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走,咱们一起去!”
杨刘氏说著,牵起身边娃儿的手,又朝石婆婆点点头。
石婆婆怔怔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像是回过神来。
她回头看了看屋里——
透过半掩的门,能看见那只小火鸦正蹲在窝里,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望著她。
石婆婆的目光在它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墙角那只剩下大半袋的灵谷。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回屋,抱起那只小火鸦的窝——其实是块旧木板铺了些破布,小心翼翼地把霍鸦托在怀里。
霍鸦乖乖地蹲著,並没有挣扎。
然后一老一小就抱著它,跟著杨刘氏往村西的场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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