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紧紧捂著胸口,身体蜷缩起来,额头冒出冷汗。那汗珠黄豆大,一颗颗往外冒,顺著脸颊往下淌。
“闺女!”中年妇女惊呼,想要上前。
周舞鱼抬手制止:“別过来!”
中年妇女硬生生停下,只能在一旁焦急看著。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置换到八成时——
女孩突然张开嘴。
“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落地没散,反而像活了一样蠕动著,扭来扭去。几息之后,它凝聚成形——一只形似草虫的怪!
它浑身裹著黑气,六条细长的腿,头上两根触鬚,一双小眼睛血红血红的。落地就往墙角阴影里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哪里跑!”
周舞鱼眼神一凝。
指尖弹出一缕阳炎。
金色火焰瞬间追上那怪物,將它整个裹住。怪物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像婴儿哭,又像夜梟叫,还像什么东西在铁板上煎炸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在阳炎里挣扎几下。
然后化成一缕黑烟。
彻底散了。
阳炎熄灭。
女孩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消失了。她喘著气,眼神变得清明,只是还有点虚弱。她看著周舞鱼,又看看自己的母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周舞鱼收回手指。
只觉得一阵精疲力尽。
眼皮像灌了铅,越来越重。他打了个哈欠,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撑不住,踉蹌著走到旁边的床上,倒头就睡。
几乎是头挨著枕头的瞬间,呼吸就平稳了。
刚从床上坐起的女孩还有点懵。
她看著倒头就睡的周舞鱼,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欣喜的母亲,一脸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个戴面具的人是谁?自己怎么在这里?
中年妇女反应过来,连忙做了个噤声手势。
她压低声音,生怕惊醒周舞鱼:“別吵醒小仙家,他救了你,累坏了。”
女孩点点头。
目光落在周舞鱼身上——
那少年躺在床上,长发披散在枕头上,乌黑顺滑,泛著淡淡的光泽。他睡得很沉,睫毛又长又密,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蝴蝶的翅膀。
面具摘了,能看清脸。
很清秀,皮肤白腻,鼻樑挺直,嘴唇有点发白——累坏了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著,像在做什么梦。
女孩悄悄凑过去,歪著头打量。
“妈,他长得好好看。”女孩小声说,声音里带著惊奇。
中年妇女瞪她一眼:“別瞎说!那是小仙家,救你命的恩人!”
女孩吐吐舌头,却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她的目光落在周舞鱼的长髮上。那头髮真好,又长又顺,比她留了两年的还长还顺。乌黑乌黑的,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泽。
她玩心大起。
见周舞鱼睡得沉,便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掏出根彩绳——那是平时编手炼用的,红的黄的绿的都有。
然后凑过去,开始给周舞鱼编藏辫。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醒他。
一缕头髮分成三股,交叉,交叉,再交叉,编成细细的辫子,末端用彩绳系住。再挑一缕,再编,再用彩绳系住。
中年妇女则是走进厨房。
心里盘算著要做些好吃的,好好招待这位救命的小仙家。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排骨,还有一块五花肉,后院种著青菜,正好做两菜一汤。
灶台的火燃起来,锅里的油滋滋响。
周舞鱼醒来时已是正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伸个懒腰,浑身舒畅,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骨头节都鬆快了,像睡了三天三夜。
刚坐起身,就感觉头上有点不对劲。
伸手一摸——
愣住了。
长发被编成好几条细细的藏辫,末端繫著小红绳。红的黄的绿的,五顏六色的,跟小姑娘扎的似的。那辫子编得还挺整齐,一看就是用心编的。
他愣住,转头便看到女孩正坐一旁,捂著嘴偷偷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一丝得意,还有一丝“我干了坏事但我不怕”的调皮。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一耸一耸的,忍笑忍得很辛苦。
周舞鱼看著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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