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鹰心安理得地躺著,但年轻医官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透过门缝朝外望去。
西厢檐角那人没动。
井台边那人也没动。
他们在看。
看盾阵怎么动,看弩手怎么换箭,看赵劲松的手势怎么变。
赵劲松的手势没有变。
他知道他们在看。
他也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找到那个缝隙——
找到之后,就该他们动了。
东南角,盾阵开始换箭。
弩手退后两步,第二排补上,第一排从腰间抽出新箭匣,三息完成换装。
这是练过一千遍的动作。
闭著眼睛都不会错。
西厢檐角那人,在这三息里动了。
他没有正面冲。
他从檐角滑下来,贴著墙根,像一摊水银,无声无息地往东南角渗透。
那身法像“壁虎游墙”,又不太像——
真正的壁虎游墙,移动时脊柱会呈波浪状。
此人的背脊,从头到尾都是直的。
不是柳叶门的人。
他离盾阵只剩十五丈。
十二丈。
十丈——
盾阵里,一个小旗左手朝侧后方打了个手势。
手势的意思是:七號位,有人。
迴廊阴影里,六支弩箭同时转向。
不是射人。
是射他脚下。
“咄咄咄咄咄咄!”
六支箭钉在他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排成一条笔直的线。
那人停了。
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井台边那个那个人动了。
他迈出一步。
很慢。
慢得像饭后散步。
盾阵里,弩手同时扣动机括。
六支箭,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向他。
他没有停。
第一支箭直奔咽喉——他的头往左偏了半寸,箭擦著耳朵飞过。
第二支箭射向心口——他的肩膀微微一沉,箭从腋下穿过。
第三、第四支箭封住左右——他的腰轻轻一拧,两箭同时擦著衣襟掠过。
第五支箭射向小腹——他只是吸了一口气,腹部微收,箭尖划破衣衫,却没有伤到皮肉。
第六支箭,直取眉心。
他没有躲。
箭飞到距他眉心三寸处,忽然一顿——隨即穿了过去。
他抬手,两指夹住箭杆。
箭头距他眉心,只剩一寸。
他看著赵劲松,嘴角微微一勾。
手腕一抖。
箭倒飞回去!
比来时更快!
赵劲松瞳孔骤缩。
他可以躲。
但身后是盾阵,是那些緹骑。
他一躲,箭就会射穿后面的人。
阵型就乱了。
他没有躲。
他举刀——
“当!”
火星四溅!
箭撞在刀身上,那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抖。
他后退一步。
又一步。
两步之后,他稳住了。
刀横在身前,箭落在地上。
他抬头,看著那人。
对方也看著他。
沉默一息。
那人点了点头。
“不错。”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距盾阵,只剩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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