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他快马出城后,跑了不到三十里,就看见了往回赶的王烈。
王烈浑身是土,衣服破了,头髮散著,脸上还沾著泥巴。
身上没伤。
但那匹马没了。
李延勒住马,翻身跳下:
“怎么回事?”
王烈喘著粗气:
“前方两里,有人埋伏。”
李延脸色一变:
“冲你来的?还是冲不死参来的?”
王烈摇头:
“不知道。”
“我估摸著,不是不死参的消息走漏了——走漏也不会这么快。”
“大概是灭孤家堡那帮人,不想咱们这么快上报。”
李延沉默了一息:
“多少人?”
王烈回想了一下: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但看箭矢的来路,估摸著四五个人。”
“箭矢力道不强,埋伏之人炼骨或者炼脏的样子。”
“杀不了我。”
“但足以射杀坐骑。”
李延明白了。
那些人確实是来拦路的。
王烈继续道:
“我有心杀回去。”
“但黑灯瞎火的,往林子里一钻,一个人都找不著。”
“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
“不死参干係重大。”
“我这条命,死可以,但不能死在这儿。”
“我得回去,把消息报给百户大人。”
李延点了点头:
“可否受伤?”
“没。”
“那好。”
李延把马韁塞进他手里。
“你骑马,回霖安,稟报百户大人。”
“我走小路,继续北上。”
王烈一愣:
“你一个人走小路?万一还有埋伏?”
李延打断他:
“我不信他们山路都埋伏了。”
“况且——”
“炼骨炼脏,杀不了我。”
王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李延已经转身,往路边的林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王烈一眼。
“快快回去。”
然后他钻进林子,消失在夜色里。
王烈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漆黑的林子。
握紧手里的韁绳。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往霖安方向疾驰。
他没想到。
跑了不到十里,一支冷箭从路边的草丛里射出来,正中马腿。
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地,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三圈,还没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他背上。
一个蒙面人低头看著他,声音嘶哑:
“王总旗?等你好久了。”
王烈挣扎著抬头。
黑暗里,又走出两个人。
三个人。
都在等他。
——
李延也不知道这些。
他在山里走了一天一夜。
他相信百户大人已经有了新的安排。
或许新的信使已经抵达京城。
但万一呢?
他只有一个念头:
把口信带到。
把不死参的消息,送到指挥使手上。
他算过日子。
照这个速度,还得一天。
一天。
只要再撑一天。
——
赵劲松更不知道这些。
他坐在静室里,算著时辰。
申时。
酉时。
戌时。
天黑透了。
门外的鞭炮声停了。
街上的人少了。
但那些蹲在墙根底下的人,还在。
他们点起了灯笼。
一盏,两盏,三盏……
散落在巷口的各个角落。
像一群发光的野狗。
不走。
也不进来。
就那么待著。
盯著。
赵劲松收回目光,心有些急了。
特使怎么还没到?
莫非王烈和李延……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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