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猎人,而是被圈养在玻璃皿里的小白鼠。

每一次反击,每一次自以为是的胜利,都有可能,只是实验数据上跳动的数字。

愤怒?不,那太奢侈了。

他蹲下身子,动作利落地將那块小小的存储卡,从战术平板上拔出,用一层防水油布仔细包好,然后撬开军靴的鞋垫,將其死死塞入脚底的暗格里。

陈安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屑,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栋透出温暖火光的木屋。

那里现在不是避风港,而是另一个战场。

一个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凶险的战场。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绕到木屋侧后方,找到那个老旧的外墙变压器。

没有丝毫犹豫,他拉下厚重的绝缘手套,手指发力,“咔噠”一声,总保险丝被他强行切断。

屋內温暖的光线,和壁炉里跳跃的火光,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他要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混乱,这是观察真实反应的最好时机。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前,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木屋里並非一片漆黑。

壁炉里燃烧的松木,是唯一的光源,橙红色的火光,將三道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凡妮莎就站在他的书桌前,借著火光,那双勾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摊开的土地所有权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而珍妮弗,则站在另一侧的枪架旁。

她手里正握著陈安那支,心爱的马林1895槓桿步枪,检查著枪机上的每一丝磨损和油渍。

一个在覬覦他的土地,一个在评估他的武力。

暴雪封路,把两个最不该同时出现的人,困在了他的地界。

那封该死的老罗伊寄出的离间信,就是点燃这个火药桶的引线。

还有第三个人。

凡妮莎的管家,克里斯,那个总是掛著谦卑笑容的老头,此刻正假借给壁炉添柴的名义,半蹲在火炉边,扫向被陈安隨手放在旁边的背包。

他的手,正装作不经意地,朝背包的侧袋摸去。

他没有开口警告,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反手关上门,顺手从门边的案板上抄起一把剔骨刀,又拎起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战斧牛排。

在克里斯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背包拉链的那一剎那。

陈安手臂肌肉猛然发力,手腕一抖。

“砰!”

克里斯那只伸出的手,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一般,闪电般地缩了回去,藏在身后,不受控制地颤抖。

凡妮莎和珍妮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陈安身上。

陈安却像个没事人,脸上甚至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抱歉,断电了,备用发电机被雪埋了,看来今晚只能回归原始生活了。”他拍了拍手,“外面天寒地冻,大家肯定都饿了。没什么比一顿火锅更能暖和身子了,不是吗?”

说著,他不等三人反应,转身就走进了地窖。

几分钟后,当他从地窖里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口,巨大的铜锅。

锅里是早已熬煮了,十几个小时的牛骨汤,室外的低温,凝成了一锅奶白色的肉冻。

汤麵上,还有这著几颗红枣、枸杞和不知名的东方香料。

“咣当”一声,他將铜锅稳稳地架在壁炉的铁架上,汤开始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得,让人直吞口水的肉香。

这股香气,瞬间冲淡了屋里紧张的对峙气氛,强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吃”这个最原始的欲望上。

“珍妮弗,”陈安將那块钉著刀的牛排,丟到她面前的桌上,“你是用枪的好手,手一定很稳。麻烦你,把它切成纸一样薄的肉片,能做到吗?”

不等珍妮弗拒绝,他又看向凡妮莎。

“凡妮莎,你是这里最懂生活品味的人。我的厨房里有花生酱、芝麻油、生抽、蒜蓉和一种来自东方的辣酱。去,按你的喜好,调配出最完美的蘸料。”

他没有给她们留下任何继续对峙和质问的空间,而是通过分配具体的、需要动手的任务,强行打断了她们的思维定势,將她们从潜在的敌人,变成了餐桌旁的合作者。

珍妮弗的眉头紧锁,但看著那块肉和那把刀,一种属於红脖子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切肉片?

还是纸一样薄?

这简直是对她刀功的挑衅。

她哼了一声,拔出剔骨刀,开始跟那块硬邦邦的冻肉较劲。

凡妮莎则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调配酱料?

这个东方小子,还真会使唤人。

不过,她確实也饿了。

很快,木屋里只剩下刀锋,刮过冻肉的“唰唰”声,和凡妮莎用汤匙搅拌酱料的清脆碰撞声。

隨著牛骨汤彻底沸腾,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牛肉被下入锅中,只需几秒钟便烫熟,再蘸上凡妮莎调配的秘制酱料,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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