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以老罗伊的口吻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怨毒,声称陈安最近一系列的土地改良行为,都是在用一种东方式的“蚕食”策略,秘密渗透两家农场的地下水脉和土壤边界,最终目的是要侵吞她丈夫留下的庞大遗產。

珍妮弗的视线,落在陈安的脸上,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陈安只是平静地夹起一片牛肉,在滚烫的红油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稳得像焊在杯壁上一样,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这种过分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珍妮弗悄悄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调到一个私人频道,压低声音问道:“艾米,邮局今天有没有处理过什么奇怪的信件?”

“有啊,”听筒里传来闺蜜艾米睡意朦朧的声音,“一封寄往凡妮莎农场的加急件,上面贴的邮戳很特別,是早就废弃的『红矿区』的纪念邮戳。我还以为是哪个收藏家的恶作剧呢。”

红矿区!

珍妮弗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几十年前因为矿难而被彻底废弃的区域,现在是三不管地带,也是赫克托那帮地產恶棍余孽,最喜欢的藏身地。

老罗伊和赫克托的人混在了一起!

不等凡妮莎开口质问,陈安主动从她手里拿过了那封信,扫了一眼,然后不屑地笑了一声。

“渴望土地?没错,我渴望。”他坦然得让两女都愣住了,“在蒙大拿,不想著扩大自己农场的农场主,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他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当著两人的面,点亮了桌上的平板,调出一张图表。

“这是蒙大拿州过去五年,入冬后一个月內,优质苜蓿草的价格曲线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一条陡峭的红色曲线触目惊心,“每年暴雪后,价格至少上涨百分之五十。老罗伊这个老狐狸,早不寄信晚不寄信,偏偏挑暴雪封路的时候,用这种拙劣的手段离间我们。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提醒你,而是想让你陷入混乱,错过最佳的冬季饲料储备期。然后,赫克托那帮躲在『红矿区』的杂碎,就可以高价向你倾销劣质牧草,从经济上拖垮你。”

他顿了顿,將平板推到凡妮莎面前,拋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我有一套完整的华夏仓储技术,可以把鲜草的保质期延长三个月。我以低於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为你提供整个冬季的顶级饲料。”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凡妮莎,一字一句道:“前提是,我们的农场,必须达成最高等级的防御同盟。共同应对『红矿区』的任何威胁,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物理上的。”

珍妮弗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男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將敌人的阴谋,变成了自己扩张势力的垫脚石。

她敏锐地注意到,陈安从头到尾,都故意避开了对信上“笔跡”真偽的质疑。

这说明,他很可能已经控制了老罗伊本人!

凡妮莎不是傻瓜。

酒精的微醺和巨大的利益诱惑,让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她抓起一支眉笔,就在那份临时擬定的意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落笔的瞬间。

“咚!”

地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珍妮弗像一只被惊动的猎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说时迟那时快,陈安手里的红酒杯“一歪”,整杯殷红的液体,不偏不倚地泼在了珍妮弗浅色的制服上,胸前顿时一片狼藉。

“抱歉!手滑了!”

他一边大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餐巾,身体“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珍妮弗和通往地窖的暗门之间。

“应该是地窖里的老式热水器,”他头也不抬地解释道,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极寒天气,管道里的水压不稳,偶尔会產生『气锤效应』。老毛病了,別担心。”

珍妮弗被他这么一搅和,又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酒渍,追查的念头顿时被打断。

她狠狠瞪了陈安一眼,转身走向洗手间处理污渍。

陈安直起身,脸上歉意的笑容还未散去。

然而,当珍妮弗走进洗手间,从镜子的反射中不经意地回头一瞥时,她看到的一幕,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只见陈安在转身的那一剎那,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腰后,握住了那把剔骨刀的刀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窖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只有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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