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狱。
陆伯权觉得自己很快就能熬到苦肉计了。
“这是龟息丹,服用后能製造假死状態。”
“这次顾贼依靠剿匪,声势如日中天,你家怕是保不住你了。”
“还是潜去江寧当一个富家翁吧,放心,会给你安排一个舒坦体面的死法。”
这些话出自大理寺卿谢思道。
他虽已年逾半百,但兴许是基因缘故,丝毫不显老態,腰背笔直,面容清雋。
而陆伯权在经歷了被罢官下狱的悲戚心路,此刻倒算是平静,或许也是认命了。
如果陆家能救他出去,断不会让他在狱里待这么久,进而辱没靖国公府的顏面。
只是当他得知顾常安剿灭了鬼帆贼的消息后,心境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既震惊於顾常安真把鬼帆贼给剿灭了。
也惶恐於这背后的连锁反应会牵扯到自家。
谢思道察言观色,冷笑道:“看来传言是真的,鬼帆贼果然是你们靖国公府养的恶犬。”
“谢兄,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有些事,大家早已心知肚明了。”
谢思道托著掌心里的丹药,道:“旧帐可以慢慢算,你我两家世代相交,大敌当前,总得同气连枝。”
“那是,我们可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这顾贼,我们必须要联手才能对付。”陆伯权忙不迭道。
他很清楚谢思道乃至谢家有多恨顾常安。
再说了,谢思道肯相助,就说明已经从陆家那获得了补偿。
“都是一起长大的弟兄,我能帮你的,就这了。”谢思道將龟息丹拋了过去。
陆伯权接住丹药,如获至宝般地收藏起来。
谢思道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让你假死,是我做的主,你爹他们似乎更倾向让你再在这待一阵子,帮他们抗一些麻烦。”
陆伯权的脸色僵了一下,道:“他们是怕鬼帆贼供出靖国公府,就想拿我顶罪?”
“应该是吧,为了靖国公府的声誉,只能再苦一苦你了。”谢思道缓缓道:“但这也是以防万一,他们有把握让那些匪首闭嘴,我想著这事应该不会有闪失,就没必要留你在这遭罪了。”
总之陆老太爷就一个意思,一旦东窗事发,那家里的坏事都是老二乾的,他顶多就是教子无方。
陆伯权的嘴角发苦:“我假死脱身,如果再有什么罪责牵扯到靖国公府,也一样得扣在我头上吧?”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谢思道淡淡道:“这不也是你仅存的价值了嘛。”
陆伯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不禁一阵沮丧。
他太清楚父亲的秉性了,儿女子孙都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没了价值,那便是弃子。
正因如此,他不断努力,试图提升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价值,直到有天能取代他那平庸的大哥陆伯璋继承爵位。
別说什么长幼有序,这天下歷来就是强者自居之。
就说谢家,谢老太爷死了后,如今执掌家业的就是谢思道的二叔谢玄义,如今五军都督府的南军都督。
但现在说什么都无济於事了。
强烈的不甘转化为无尽的愤恨,他阴惻惻地道:“谢兄,顾贼现在如此囂张跋扈,又大权在握,再姑息他下去,只怕我们几家都压不住他了!”
谢思道自嘲一笑:“那要不我们直接率军杀进他相国府?这念头我想了半辈子了,可有人拦著啊。”
陆伯权知道谢思道说的阻拦人,就是谢思道的二叔谢玄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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