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小时候的梦想真的是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车。

不用太好,带四个轮子能遮风挡雨就行。不用在寒风里等大巴,不用看亲戚的脸色蹭车,不用让一家人连走个亲戚都要被分散得七零八落。

“小白,走啦,发什么呆呢,风这么大站著不嫌冷啊。”

刘玉芬的声音將苏白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拽了回来。他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来啦!”

候车大厅里的空气混浊得有些呛人。烟味、泡麵味以及长途旅行特有的汗味混合在一起,这好像是独属於春运底层的独特气味。

大厅里的不锈钢排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数是操著浓重土话的老人和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女。他们脚下堆著各种化肥袋和印著饲料字样的编织袋。

放眼望去,这大厅里几乎找不到几个年轻人的影子。只在边缘的柱子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背著双肩包的返乡大学生,耳朵里塞著降噪耳机,试图隔绝嘈杂的声音。

他们低著头刷手机,极少开口说话,去上个厕所借过时,嘴里念叨的“麻烦让让”异常客气有礼。

苏建军把化肥袋靠在柱子上,搓著手走向了人工售票窗口。窗口的玻璃上贴著一张有些泛黄的二维码,里面坐著个穿著蓝色制服、烫著捲髮的大姐。

“到青水镇,要三张。”苏建军操著一口夹杂著方言的普通话,从兜里掏出一个磨掉皮的黑色钱包。

“一张二十五,三张七十五。微信还是现金?”大姐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啪啪敲击著。

苏建军愣了一下,把刚抽出来的一张五十纸幣捏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来:“怎么涨价了?我记得中秋节那阵子坐车还是二十块的。”

“没办法啊老哥,快过年了,油价也在涨,上头规定的调价。平时拉不到人,这不就靠这几天回点本嘛。”

售票大姐终於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一个人就是二十五,买不买?不买让后面的上。”

苏建军不甘心,双手把著窗口下方那个半圆形的小缺口,身体往前探了探:“这不还没到小年嘛,还差两天呢。不能便宜点?我们一家三口,就少个十五块,收六十得了。”

这一套砍价技巧明显在这里行不通。

“这真没办法便宜了。”大姐从旁边端起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拧开,吹了吹飘在上面的枸杞。

“现在过节都这个价,少一分这票都打不出来。你买不买?还有十分钟那一班就要发车了,下一趟得等两个小时,你们自己掂量。”

一听还有十分钟就发车,苏建军立马妥协。比起乾等两个小时,提前回家办年货显然更重要。

他手指在钱包里翻找了一阵,凑出一张五十、一张二十,又摸出五张一块钱,数清楚后顺著缺口推了进去。

售票机刺啦刺啦,三张薄薄的车票被递了出来。

“走吧,別耽搁了。”苏建军把票塞进上衣內侧的口袋,转头扛起地上的编织袋,领著老婆孩子朝检票口赶去。

过了那道铁闸门,一股柴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迎面扑来。此时停车坪上,已经停满了十几辆老旧的大巴车。这些车大多车身老旧,车窗玻璃上结著一层洗不掉的灰濛濛的水垢。

每一辆车的额头上,都毫无例外的贴著一块巨大的红色牌子,上面用粗大的黄色黑体字印著“汽车站——青水镇”、“汽车站——罗家村”这样的標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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