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见眾人思路已开,心中振奋,便趁热打铁,將话题引向更具体的层面。他深知任何构想若要落地,必须有扎实的物质基础和技术参数支撑。
“诸位前辈高见,令良豁然开朗。然空有设想,终是镜花水月。”张良神色转为肃然,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若要著手尝试,需先知『器』与『法』。良於炼器、阵法一道,一无所知,敢问诸位,若论及引导、承载乃至细微控制雷霆之力,何种阵法符文较为適宜?又有哪些金属灵材,天生易於通导此类能量,或兼具稳定、坚韧之性?”
他顿了顿,列举出自己知晓或猜测可能有用的一些材料名称:“譬如,我等修行界常提及的『雷金』、『虚金』、『如意金』,乃至天上坠落的『陨铁』之精,以及世间常见的金、银、铜、铁等,它们对於雷霆之力,各有何特性?其传导迅捷否?耐受强度几何?可否相互熔炼以取长补短?此间细微差別,关乎『器胚』成败,还望前辈们不吝赐教。”
然而,这个问题拋出,书房內却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欧阳博捻须沉吟片刻,率先摇头苦笑:“太以所问,直指关窍。然老夫与植庭族兄,一生精力多倾注於战器炼製,所求乃是极致的锋锐、坚固与灵性契合,於你这『引导』、『储存』、『稳定』民用之器的细微参数,著实涉猎不深。『雷金』性烈,常用於增强战器破罡之效;『虚金』縹緲,利於构建器身內部灵络;『如意金』珍稀,可使战器大小如意、变化由心。但若问其传导雷霆之力的具体效率、耐受反覆衝击的极限,乃至与凡铁凡铜熔炼后的变化……此等匠作细务,非我等所长。”
欧阳植庭也点头附和,表示欧阳家虽擅炼器,但偏向於高阶战器,对这种近乎“工巧”的基础材料学,尤其是应用於民生领域的交叉研究,確实缺乏系统性的数据积累。
陶先生也轻摇摺扇,坦言道:“练气士一脉,多用玉石、灵木布阵,引动的是天地灵气,讲究的是五行生剋、气场流转。符文之道,亦多用於增幅法术、封禁守护。专门用於引导、约束雷霆这等至阳至刚之力的特定阵纹,尤其是要求『稳定』、『可控』而非『爆发』的,贫道所知典籍中记载寥寥。或许某些上古遗蹟或偏门传承中有所涉及,但非主流。”
就连见识最广的姬保华长老,也微微蹙眉:“皇室秘藏中,或有提及『引雷金纹』、『镇雷玄石』等物,然多语焉不详,或仅存名目,具体炼製之法、效用参数,早已失传。至於常见金银铜铁,於修行眼中皆为凡物,其性虽可知(银导灵最佳,铜次之,铁易锈蚀等),但如何精炼提纯,如何搭配其他灵材以耐受雷霆,此乃將作监大匠们的学问,非老夫所长。”
一时间,几位站在此世修行界顶端的人物,竟被张良这几个“基础”问题问住了。
他们平日思索的是大道法则、是神通妙法、是绝世战器的炼製,何曾细致考量过一块金属传导雷电的具体损耗率,或者一道符文在持续低压下的稳定性?这並非他们境界不够,而是术业有专攻,他们的“专业领域”与此处的需求出现了错位。
张良见状,心中恍然,却並无失望,反而更加清晰了方向。此世的科技树,至少在“能源利用”的精细化工领域,与前世截然不同。
高阶修行者更注重个人伟力和天地之力的宏大运用,对將力量“驯化”到细微、稳定、普惠民生的工程技术层面,缺乏系统和深入的积累。
就在这时,姬保华长老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开口道:“张县令所问,虽偏门,却切中实学之要。老夫虽不精此道,却知一人,或可解你之惑。”
眾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
姬保华抚须道:“將作监大匠,鲁墨子。此老虽修为修器四镜之境,然於金石冶炼、机关巧术、阵法应用之道,堪称国手。皇室宝库中许多精密法器、大型守城器械、乃至部分聚灵阵盘的改良,皆出自其手或经其指点。其人性情古怪,醉心技艺,於修行境界反而不甚看重,常言『万物有理,格物致知』。若论及材料特性、阵法微操、工巧设计,满朝文武,无人能出其右。”
他看向张良,眼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鲁大匠近年来正在钻研如何提高『烽火台』传讯距离与稳定性,似乎也对『雷霆迅疾』之特性有所留意。张县令若真欲在此道上有所建树,老夫或可修书一封,为你引见。不过,此老脾气执拗,能否说动他,还需看你自身的缘法和……你这些『奇思妙想』能否入他法眼了。”
闻听此言,张良心中大喜,立刻起身,郑重一礼:“多谢长老!若得鲁大师指点,必能少走无数弯路!良感激不尽!”
峰迴路转,一条更专业、更切实的路径似乎出现在了眼前。张良知道,与鲁墨子这等大宗师的会面,將是他將“雷电民用”设想推向实践的关键一步。而今晚这场围炉夜话,虽未得到具体的技术参数,却明確了困境所在,並指引了寻求答案的方向,意义同样重大。
窗外的寒风似乎也减弱了些,书房內,炭火依旧噼啪作响,映照著眾人思索的面容,对未来的探索,又深入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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