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新旧制之比对,”张良深知推行新制需有参照,便解释道,“我等新定一米,约合旧制三尺一寸有余;一新斤(即五百克),则与旧制一斤十两相近,略有调整,更为规整,便於换算。此举非为摒弃旧制,实为取其精华,去其繁琐,立一更精准、更便於计算之新规,尤適于格物之精研。”
最后,他再次拿起那张写满阿拉伯数字和运算符號的纸,强调道:“而这一切精確度量与复杂计算之便利,皆离不开此数字与算法。
试想,若记录一物长三尺五寸六分,重七斤八两,计算其每寸重量,需如何繁琐换算?而若记为1.253米,重3.84千克,计算其每米重量,只需3.84除以1.253,式子清晰,计算迅捷,此乃数字之利,乃格物研究加速之基石!”
听著张良层层递进、条分缕析的阐述,目睹他运用新单位、新数字进行迅捷无误的演示,在场眾人眼中的光彩愈发明亮。王凤君抚摸著米尺上的毫米刻度,若有所思,显然在思考其在精密构件加工中的应用;楚先彪虽对细微单位兴趣不大,但对千米、立方米等宏观计量在工程营造中的意义表示认可;陆放江则是捻须沉吟,目光在新数字与各类单位间流转,已然在推演这套体系在复杂阵法计算、能量量化中的巨大潜力;杨杰可夫妇更是低声交流,显然想到了精確计量对炼器、炼丹带来的革命性变化。就连那位管事,也暗自盘算著用新制计算工料、工期能省去多少麻烦。
格物院內,一套融合了现代科学精神、远超时代的精確度量衡与数学体系,就此奠定了根基。它不仅是一套测量工具,更是一种追求精准、崇尚理性的思维范式,悄然植入眾人心中,即將在这片异世界的土壤中,催生出意想不到的文明硕果。
张良看著眾人沉浸於新知的模样,心知播种已然完成,只待日后悉心浇灌,便可期待开花结果之日。他清朗的声音在静室內迴荡,为新制的推行落下定音之锤:
“即日起,格物院一应文书、记录、核算,皆需採用此新度量衡与数字。稍后我將颁布详细对照表与使用规范。望诸位同仁儘快熟习,使之成为我等探索真理之利刃。”
静室內,烛火摇曳,映照著眾人恍然与兴奋交织的面容。张良关於新度量衡体系的阐述,如同在她们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看到了一个可以用数字精確描述的世界。
王凤君首先打破沉默,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米尺上那代表“毫米”的细微刻痕,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大人,此『毫米』之单位,於我等修器之道,可谓至关重要!以往炼製精密机括、刻画法器核心阵纹,全凭手感与经验,成败往往繫於毫釐之间。若有此尺规,便可预先精准设计,误差可控,成功率必將大增!”她已迫不及待想將此尺用於她那未完成的灵傀部件打磨上。
楚先彪虽对纤毫之末兴趣不大,却对“千米”、“立方米”这类宏观单位拍案叫好:“妙啊!张老弟!以往估算运土石方量,开凿沟渠长度,全靠老把式眼估,十估九不准,平白浪费人力物力。有了这『千米』、『立方米』,日后兴修水利、筑路架桥,预算、工期皆可精確掌控,省却无数口舌与银钱!”他仿佛已看到今后工程调度时的顺畅景象。
陆放江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讚赏:“张县令,老夫今日方知何为『格物之精要』!此套度量衡,连同这数字算法,其价值,恐不在一部高深功法之下!它將模糊的『气感』、『力道』化为具体数字,將复杂的阵法推演变为明晰计算。譬如,研究聚灵阵效率,以往只能说『此地灵气较彼地浓郁几分』,今后或可测量单位面积、单位时间內灵气匯聚之『立方厘米灵炁量』,比较优劣,一目了然!此乃直指大道本源之法啊!”他想到了更多,甚至包括如何量化自身真元输出,精確控制法术效果。
杨杰可与敬海燕夫妇对视一眼,均由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敬海燕道:“大人,丹药炼製,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尤其是某些药引、催化剂的份量,以往只能言『少许』、『微量』,全凭丹师经验心传。若有『毫克』可依,便可制定標准丹方,即便初学者按方抓药,亦能大大提高成丹率与品质!此乃造福天下丹修、惠及苍生之举!”杨杰可补充道:“炼器亦是如此,灵材配比、淬火时长,皆可精確量化,实乃我辈之幸!”
张良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欣慰,知道新制的种子已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他趁热打铁道:“诸位既知此制之利,当务之急便是儘快熟用。我已命人加紧製作標准米尺、千克原器与標准计时沙漏(作为钟錶普及前的过渡),届时將置於院中公廨,作为全院校验之基准。所有实验数据、物料清单、工程图纸,必须採用新制记录。”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陆放江身上:“陆前辈,您於阵法、符文见解精深,可否劳烦您牵头,带领几位有心於此的同道,先行尝试用新单位与新数字,重新测算、描述几种基础聚灵阵、防护阵的效能参数与能量流转速率?此举或可验证新制於修行研究中之实效,亦能为后续更复杂研究立下范式。”
陆放江闻言,肃然起身,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將此新制用於实证,以彰其效!”
“好!”张良頷首,又看向王凤君和杨杰可夫妇,“王先生,杨兄,海燕姐,格物院初建,百工待兴,诸多实验器皿、专用工具皆需定製。可否请三位依据新制標准,设计、监製一批用於精密测量、药物称量、材料试验的专用器具?如不同量程的天平、精確到毫克的戥秤、带游標卡尺功能的测量规等?所需匠人与材料,儘管向张福支取。”
三人齐声应下,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至於楚前辈与管事,”张良转向楚先彪和那位管事,“眼下水利工程与院舍修建正值用人之际,新制的推行,可先在工地上试行。所有物料清单、施工尺寸、进度安排,皆改用新单位与新数字记录核算。过程中有何不便或需调整之处,及时报我知晓。”
楚先彪拍著胸脯保证:“张老弟放心,包在俺老楚身上!定让那帮小子们儘快学会这新规矩!”
安排已定,张良最后强调:“新制推行,必有阻力与不適,尤以记录、计算为甚。诸位当耐心引导,相互切磋。我等在此,非为守成,乃为开新。今日之不便,乃为来日之便捷;今日之严谨,乃为明日之突破。望共勉之!”
眾人齐声应诺,气氛热烈。这次静室之会,不仅確立了一套全新的度量衡体系,更点燃了格物院眾人以精確、理性的方式探索未知世界的热情。
一套米尺,一组砝码,几个数字符號,正悄然改变著这片土地上人们认知和改造世界的方式,为张良那“驯雷为民”、“格物致知”的宏图,铺就了第一块坚实而平整的基石。窗外,天色已近黄昏,但格物院內,却仿佛迎来了一个充满理性光辉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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