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看到这两人的髮式,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厉声喝问道:“就是你们两个深入我大契丹皇城刺探军情?你们可知罪?!”
那两名被押上来的男子早就嚇得魂不附体,此刻听到契丹主那宛如惊雷般的怒吼,更是嚇得抖若筛糠。
他们將各自的头颅深深地埋在胸前,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耶律德光见状,眼中的怒火更甚,猛地一拍御案,爆喝一声:“直娘贼!抬起头来!回朕的话!”
这一声怒吼,嚇得那两人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哆哆嗦嗦地抬起了那两张早已没有了血色的脸。
耶律德光看著这两张颧骨高耸,透著浓浓草原气息的脸庞,心中的疑竇越来越大。
他转头看向负手而立的赵匡济,儘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赵署丞,你且再看看,此二人当真不是你手底下的人?”
赵匡济闻言,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深绿色的朝服下摆,迈开了步子,缓缓走到了那两名被绑缚的男子面前。
他审视片刻,隨后,竟在殿中眾人的注视之下,微微弯下腰,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著几分安抚意味的语气对著二人说道:
“二位莫要惊慌,陛下向来仁德宽厚,赏罚分明。一会儿陛下问你们什么,你们便如实回答什么,只要说出实情,陛下定然不会冤枉你们,明白吗?”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昭德殿內的一眾王公大臣和南朝使团都给搞懵逼了。
这算怎么回事?
你一个南朝探子头目,怎么反倒在御前安抚起自己手下刺探军情的察子来了?
还大言不惭地替契丹主吹嘘起“仁德宽厚”?
述律翰和赵延寿麵面相覷,耶律阮的脸色同样十分难看。就连老谋深算的耶律德光,眼角也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疯卖傻?
耶律德光將心中的荒谬感强行压下,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两名嚇破胆的男子,沉声问道:
“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来我上京城意欲何为?又是受何人指派?”
那两名男子在赵匡济的刻意“安抚”下,终於稍稍找回了一丝理智。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子猛地磕了个头,带著浓重的哭腔,扯著嗓子嚎叫了起来:
“陛下饶命啊!小人……小人名叫敌輦!他……他叫阿钵奴!我们……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契丹人!”
“我二人就住在上京城的南城里,平日里就是给贵人们放羊牧马的奴隶……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刺探军情,更没有人指派我们!陛下明鑑!”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什么?!”
耶律德光猛地站起身来,虎目圆睁,隨后快速用契丹语向二人拋出了几个关於契丹部落风俗和上京城南城地形的刁钻问题。
那二人瞬间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用地道的契丹语回话,对答如流。
耶律德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转头看向耶律阮,寒声道:
“兀欲,这是怎么回事?”
耶律阮此刻也是彻底懵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片刻后,他终於明悟了过来,猛地看向一旁,寻找那个狡猾的深绿色身影。
只见赵匡济此刻早已回到了座位之上,正神情自若地啃著一只羊腿,满嘴流油。
赵匡济迎上耶律阮那双吃人的眼睛,放下羊腿,扯开嘴角,微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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