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不喜欢应酬,特意备下的?”
李蛮低头不语,只是將手中的热毛巾递给他,隨后替他斟了一盏温酒。
二人对著坐了下来,房屋內,再也没有外头宴席上的试探与喧囂,唯有一室的寧静。
赵匡济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咸淡適中,正是他偏爱的味道。
二人谁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偶尔为对方添菜斟酒。
相敬如宾,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在这异地他乡,杀机四伏的青州城里,能有这样一方小小的天地,能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女子相伴,赵匡济只觉得心安。
次日清晨,正月初一。
爆竹声在青州的大街小巷响起,赵匡济刚起身洗漱完毕,孙五郎便冒著风雪,送来了一封密信。
武德司的人已在滑州查明,孙五郎所言一切皆为事实。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赵匡济已然可以確信孙五郎不是杨光远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桩,便將他收入了麾下。
赵匡济接过密信,却发现上面盖的並不是武德司的印,便问道:
“这是?”
孙五郎恭恭敬敬地叉手鞠躬,回答道:“回副使,这是老太君给您的家书。”
“我娘?”赵匡济笑了笑,想起了远在东京的母亲。
隨后,他扶起孙五郎,温声说道:“有劳你了,这大年下的,快些回家歇著去吧。”
孙五郎应声答诺,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赵匡济挑开火漆,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信中所写多是些家常,赵匡济心中一暖,默默地读著。
读到后半段,杜昭娘却是话锋一转,开始催促起了他的终身大事。
“额……”赵匡济扶额,“原来古代也有催婚的……”
赵匡济傻笑著摇了摇头。
“蛮娘子是个好姑娘,既愿隨你赴险,便是情深义重,莫要辜负人家。待青州事毕,便將她带回家来,阿娘替你们做主。”
赵匡济看著信上的字句,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转头看向了里屋正在整理衣物的李蛮,眼中儘是温柔。
赵匡济继续读信,但很快,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心中除了母亲的絮叨和父亲的一两句勉励,竟只字未提二弟。
算算日子,二郎去洛阳也有好长一段日子了。
洛阳城虽歷经数次战火,但找两个人,去承天寺取物,並非什么难事,为何二郎至今没有半点消息?
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冯令公留在承天寺的东西,牵扯出了什么麻烦?
赵匡济压下心头的疑虑,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向父母请安,並隱晦地问了问赵匡胤的行踪。
待回信书写完毕,不多时,谢长恆便走了进来。
“大郎!”谢长恆对著赵匡济行了礼,“放心,没人看见我来。”
“嗯。”赵匡济点点头,“查的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確实是契丹人,就住在城北,已经派人盯著了。”
“好。”赵匡济点点头。
“另外,这是北边述律氏传来的消息。”谢长恆將一张字条递到了赵匡济的手中。
赵匡济知道是述律弥里的消息,立马查看。
“果然如此。”赵匡济笑了笑。
“述律兄说,近半年来,东丹国中突然多出了大批来源不明的粮草。他暗中派人追查,发现皆是通过海运,自莱州榷场而来。”
“立即將消息传回京中。”赵匡济对著谢长恆说道。
见谢长恆不走,赵匡济笑著说道:“怎么,还有事?我可没隨年钱赏你。”
谢长恆闻言一笑,隨后一脸的凝重,说道:
“今日早间,杨光远三子杨承祚,突然奉詔进京了,原因是什么,还未查明。”
“哦?”赵匡济追问道,“詔书上也没写吗?”
“没有,东京也没有消息传来,就连杨光远也是思虑再三,才让杨承祚进京,还带了一大批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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