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子那儿攒了好多跳猫子,回头去镇上卖了,给您买台缝纫机。”

老妈回屋拿了个皮尺出来,一边记录尺寸一边说:

“那是你攒的啊?半拉月就没咋出过门,起床就待柴房鼓捣你那玩意,除了遛狗你动弹过不。”

柱子笑著说道:

“我教磊子弄的,咋不是我的?”

“这叫知识就是力量。”

老妈瞥他一眼:

“得了吧,卖了钱不给你妈我买吃的穿的,整台缝纫机继续让我干活,能给你气死。”

柱子訕笑著点头,语气诚恳:

“別急啊,妈,过两天妥当了,我跟邢炮约好了一起上山。”

老妈没再多嘮,嘱咐他注意安全,便又去灶台接著忙活了。

吃完饭,大哥倒是没著急回屋,看著老妈说道:

“妈,今儿大喇叭正式宣布高考了,我想去试试。”

老妈倒是没有反对:

“你爸都快给这儿事烦死了,林场好多知青都闹著要参加高考,活儿都没人干了。”

“对了,秋月,你要参加高考不?”

林秋月在柱子家住了这么多天了,倒也没有刚来时候的拘束。

“姨,我去不了。”

这话一出,老妈就没问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她脸色就知道不能再嘮。

但大哥听了,却有些著急。

“咋不能去?喇叭都说了,只要初中毕业就能考。”

“王校长还专门说了,条件等於没有,是个人就能考。”

柱子怕是唯一知道为啥的,啥年龄文凭的林秋月都符合,就是政审过不去。

他爹娘现在都在看守所待著呢,虽说『是个人都能考』,政审也只看本人。

但实际操作並没有这么理想,本身就是仓促恢復高考制度,直到12月份才正式开考。

11月份的初试倒是都过了,大考却不一样了。

大哥是分没够没考上,反而大姐倒是考上了。

至於林秋月就没收到录取信,还是柱子他爸托人给查了一下,分够够的就是没录取。

明面儿上当然不能说那啥的原因,可谁心里都明白咋回事儿。

直到1978年,时间没那么紧张,各方面也都落实了,她爹娘也出来了,她这才考上。

柱子转移话题,故意对著老妈说:

“死冷寒天的还往外跑,受那罪!”

“那大学有啥好上的,出来了又能咋地?还抵不上我上山跑一趟赚的多呢。”

“要我说啊,等明年再去也不迟。”

老妈接过话茬,对著柱子就是一顿输出:

“你懂个屁,有文化就能坐办公室挣钱,不用像你一样下地刨食。”

“现在不流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吗?”

“像你一天天扬了二正的,一刻也不拾閒,搁家待著都不知道在瞎鼓捣啥玩意儿。”

老妈自然清楚柱子的用意,说了两句就收拾碗筷去了。

爷爷也没开口,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柱子就开始在屯里到处溜达了,一是遛狗,二来是进山看看天气。

又过了两天,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终於落下,持续了一天一夜。

“到时候了!”

隔天儿,柱子就去小五家取了做好的衣物,又去大队商店消费了一把。

隨后柱子又走向邢炮家,准备和邢炮说明天上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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