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王在岸边等了许久,未见其浮上来。”

“甲士潜入水底,强行割断了那些缠绕在河床树根上的白髮,將摩訶男的尸首拖上岸。”

“琉璃王看著摩訶男的尸体,心生哀悯。”

“他下达军令:摩訶男为护门族,自沉水底,情义至此。孤为国君,岂能因当年忿恨,让杀戮更盛。”

“他命人厚葬了摩訶男。大军拔营,撤军,不追杀逃跑的释迦族人。”

“然而此时的迦毗罗卫城已是血流成河,无几人得存。”

“目犍连尊者捧著钵盂面见佛陀,他说:虽无法制止大军,但弟子以神通摄五百释迦族人入钵,终究保下了您的亲族血脉。”

“佛陀垂眸问他:你打开看过钵中的人了吗?

“目犍连尊者摇头说:尚未。”

“佛陀便道:你打开看看吧。”

“目犍连掀开了钵盖。”

玄奘垂下眼帘。

“钵中,毫无活人踪影。只有满满一钵血水。”

崖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目犍连尊者不解,眾比丘亦不解,叩问佛陀:为何这通天威德的神通,救护不住这五百人?为何开悟的圣人,连自己的亲族都护卫周全不了?”

“佛陀向眾弟子揭开了过去的因缘。”

“久远之前,罗阅城大旱。”

“城外深池枯竭,城中百姓饥饉,便倾城而出,將池中群鱼尽数捕捞殆尽。”

“最大的两条鱼在浅滩淤泥里翻滚,暗下毒誓,来世若有福德,必报此仇。”

“那条最大的鱼王,便是今日的琉璃王。”

“第二大的鱼,便是那耶利。”

“而满城食鱼的百姓,便是今日的迦毗罗卫城中惨死的释迦族人。”

“岸边有个孩童。他虽未曾下水捕捞,亦未曾伤鱼性命。但却因见大鱼在岸边翻滚濒死,心生欢喜,笑出声来,捡起枯枝在那条最大鱼的头上敲了三下。”

“那孩童,便是我的前世。因这三下敲击,於是我头痛三日。”

“定业之重,重若须弥,佛陀也无法逃离。”

玄奘抬眼,继续道:

“佛陀告诉所有比丘。万物眾生,有七事不可避。一者生,二者老,三者病,四者死,五者罪,六者福,七者因缘。”

“有此七事,佛及眾圣神仙道士,隱形散体皆不能免此七事。”

“非空非海中,非隱山石间,莫能於此处,避免宿恶殃。”

“眾生有苦恼,不得免老死,唯有仁智者,不念人非恶”

金角的肩膀开始耸动。

起初只是极压抑的闷响,紧接著化作大声地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抱著陪伴了自己不知多久的弟弟,仰起头。

“神通不敌业力!”

笑声猛地掐断,金角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看著玄奘。

“可笑!唐三藏,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讲了这么大一篇,是在笑话我痴傻吗?”

“你可知我修了多久道,听了多少个元会的讲?这等因果业力,我会不知?”

“我若是不知——我怎会费尽心机,怎会借你们这群身负大劫气运之人的手,来杀我母亲?”

瘫在十步之外、浑身焦黑的老狐狸,身子猛地一抽。

金角死死盯住玄奘,吼道:“光会说因果定业谁不会!”

金角毫无顾忌地咆哮,眼泪混著血水砸在银狐的皮毛上,

“我就是想用劫力斩断我母亲的因果业力!我愿用自身万载修为去换!我计算好了一切!”

“结果呢?!”

“用得著你在这儿居高临下,事不关己地讲什么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玄奘立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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