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慌得摆手:“不行不行,这么好的衣裳,我哪里能穿。”
春儿拉过她的手:“你如今是掌事大宫女了,置办些体面是应当的。我这儿好些不扎眼的绣样,料子也都是好的。给江娘娘就拿艷些的,她总穿得素。”
她拍拍彩霞的手,安抚似的:“贵妃那边我节后亲自带东西去,不用担心。”
彩霞咬了咬唇,目光终於还是被满墙的锦绣勾了过去。她微微歪著头,在一件件衣裳间慢慢地看。
“那……我要一件,给江娘娘带两件。”
春儿笑了笑,把她拉到那一墙彩云底下。彩霞身上那件石青的衣裳,映著那些顏色,也显得轻快了些。
“你爱花,选带花的。
————
隔著几座小院,往前头些,是杨二的院子。
地方挺大,院里却没什么装饰花草,一眼能把整个院子扫看完。只一棵槐树,三面的宽敞屋子。
杨二正站在院子里,太阳下赤著膊。
三千营的仪仗兵得了一日休沐,杨二也难得歇一天。只是他閒不住,在院里赤膊举著石锁。
进宝也在。小廝拿一把靠椅搁在树荫下,他就坐在上头,手边支了个小桌,瓷盘里盛著各色果子。
他右手去拿一枚小梨子——胳膊还没好利索,动作有些慎重。
那梨子入手是温的,没冰过。果皮上还残著点树叶黏上去、又脱下来、印出的一圈泥印子。他拈著看了看,放下,两根手指悄悄搓了搓。
“你这院儿里也没个丫头,总是不细致。”
杨二举著石锁,嘿嘿笑:“我一个大男人,院儿里放几个丫鬟,那像什么样子。”
进宝悄悄撇嘴:“那你还总去青楼——”
“砰”的一声,石锁被往院里一丟。
进宝抬眼,杨二已遮在眼前。一身深色皮肉汗津津的冒著热。他声音急得厉害:
“別说这个了,我早已不爱去了。”
进宝抬眼打量他两眼:“有意中人?”
杨二脸色涨红了,脸上一片黑红,像晒伤了似的。
进宝顿了顿:“哦……是那个柠儿?”
他脸上那点看热闹的笑意慢慢收起来,眼睛扫了扫杨二。
杨二额上汗又沁出一层:“不……怎么可能。”
他蹲下身子,凑到进宝跟前。他身上那股汗味儿热气腾腾地扑过来,进宝本能地往后躲了躲。但杨二不管,压低了声:
“不是柠儿,有別人。”
进宝这下真来了兴致。他也不躲了,往前凑了凑。
杨二眼神慌乱地转了一圈,嘴贴到进宝耳朵上,拿手捂著:“你可不能跟別人讲……”
说了几个字。
说完,院子里忽然一片静,连树叶的沙沙声似乎都停下来。
进宝还愣著,维持著那个附耳过去的姿势一动不动。倒是杨二,已笑嘻嘻地站起来。
“只是我一头热罢了。跟你说了,是舒坦些。”
他再没多说,回到院子中央,弯腰去搬那个沉重的石锁。
进宝还是愣在那儿。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不住晃。
他觉得也许是日头太毒,晒晕了头。又或许是胳膊没好利索,连带著耳朵也出了毛病。
否则,他怎么听见杨二说的是——
江妃,江止。
我心里头好像只掛著她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