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比前面还要乱。

到处堆著劈好的梭梭柴,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院子中央,下面火烧得正旺,锅盖缝隙里呲呲地冒著白气。

一个穿著碎花棉袄、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正蹲在灶坑前添柴。

她看著不大,也就十五六岁,两只手却粗糙得像老树皮,全是冻裂的口子,红肿不堪。

一边添柴,她一边还得用袖子去擦被烟燻出来的眼泪。

旁边並没有顺子的影子。

显然,那些所谓的“伙计”,都去大堂里偷懒喝酒了,把这烧水的脏活累活都扔给了这个小丫头。

林娇娇躲在墙角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

这就是机会。

她把手伸进挎包,意念一动,那个熟悉的触感出现在掌心。

是一个扁圆的铁皮盒子,上面印著精致的蓝底白花图案——上海牌雪花膏。

这是昨晚刷新出来的物资之一,本来她是想留著自己擦脸的,但现在,它有了更大的用处。

“咳。”

林娇娇故意弄出一点动静,走了出去。

那个小姑娘嚇了一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柴火棒子都掉在了地上。

“谁……谁在那儿?”小姑娘声音有些发抖,显然平时没少挨骂。

“別怕。”林娇娇放慢脚步,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她走到火光映照的范围里,脸上掛著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我是住楼上天字號的客人。想来看看水烧好没。”

小姑娘看清了她的脸,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干净的姐姐。

哪怕林娇娇现在有些狼狈,但在这种粗糙的环境里,依然像是个下凡的仙女。

“水……水开了。”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两只手侷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试图把手上的黑灰擦掉,却反而越擦越脏,“但是……顺子哥说,得先给老板娘送去泡脚,客人的……还得再等等。”

果然是故意刁难。

林娇娇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这样啊……可是我赶了一路,身上实在难受。小妹妹,能不能通融一下?哪怕只有一桶也行。”

“不行不行!”小姑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要是被红姐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林娇娇嘆了口气,走近了几步。她看著小姑娘那双红肿开裂的手,轻声说:“你的手,很疼吧?”

小姑娘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身后,咬著嘴唇不说话。

在这大西北的冬天,洗碗洗衣服还得烧火,手早就烂了,疼是常態,没人会关心这个。

“我这儿有个好东西。”

林娇娇像变戏法一样,把那个蓝色的铁皮盒子托在掌心。

借著火光,那个盒子闪著一种诱人的光泽。

“这叫雪花膏。”林娇娇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而淡雅的茉莉花香瞬间在充满了烟火味的后院里散开。

那是属於大城市的味道,是属於精致生活的味道,也是这戈壁滩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奢侈品。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盒子,喉咙动了一下。

“这是……给我的?”她不敢相信地问。

“只要你能帮我送两桶热水上去,別让顺子他们看见。”林娇娇用手指挑了一点白如凝脂的膏体,轻轻涂在小姑娘乾裂的手背上。

清凉,滋润,带著沁人心脾的香气。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小姑娘看著自己那只被涂抹了一小块的手背,眼圈一下子红了。

“姐姐……”

“这一整盒,都给你。”林娇娇把盖子拧好,把盒子塞进她手里,“藏好了,每天晚上涂一点,你的手很快就会好,变得跟我的一样软。”

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对於这个从未拥有过私人物品的小丫头来说,这盒雪花膏比钱还要珍贵一百倍。

这是尊严,是美丽,也是来自同性的唯一一点善意。

“好!”小姑娘把雪花膏死死攥在手心里,像是攥著命,“姐姐你先回去,我走后面那个运菜的小楼梯,马上就给你们送上去!”

林娇娇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呀,小妹妹。”

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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