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剑匣里,原本装著五把名剑。

那是他一生的荣耀,也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气。每一把剑都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可是现在,这个匣子轻得就像是一根羽毛。

徐凤年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敢打开,他怕看到那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打开吧。”

徐驍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是他留给你的。”

徐凤年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著按在了剑匣的卡扣上。

“啪嗒。”

一声轻响,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剑匣缓缓开启。

空的。

空空如也。

那五把曾经闪耀著寒光的名剑,不见了。

整个剑匣里,只剩下一封信,孤零零地躺在红色的丝绸衬垫上。

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大字——“少爷亲启”。

那字跡丑陋无比,就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画出来的。

甚至还能看到上面沾染的油污和……一丝暗红色的血跡。

“老黄……”

徐凤年只觉得眼前一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流淌。

他猛地抓起那封信,也不管什么礼仪,直接撕开了信封。

信里的內容很简单,甚至有些囉嗦。

“少爷,老黄我走啦。別怪我不辞而別,实在是怕看到你哭鼻子,我也忍不住。”

“你不是总说我是个马夫吗?其实我以前也是个剑客,很厉害的那种。只不过后来输了,就不敢握剑了。”

“但这三年,看著少爷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老黄我心里难受啊。我想著,少爷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没把像样的剑呢?”

“所以我去武帝城啦。我要去把当年输给王仙芝的那把『黄庐』拿回来,送给少爷当礼物。”

“少爷,你要好好练刀。別总想著靠別人,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只有手里的刀最可靠。”

“对了,记得给那匹老马多餵点草料,它牙口不好,草要切碎点……”

信写到这里,字跡变得越来越潦草,越来越轻,仿佛写信的人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最后一句是:

“少爷,风紧,扯呼。”

“哇啊啊啊!!”

徐凤年看完最后这几个字,再也忍不住,抱著那个空的剑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王府里迴荡,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那个缺了两颗门牙、总是咧著嘴傻笑的老头。

那个陪他走了六千里路、给他偷地瓜、给他挡刀子的老马夫。

那个总是被他欺负、被他骂做老狗却从来不生气的老黄。

走了。

真的走了。

为了给他拿回一把剑,为了给他铺平一条路,那个傻老头一个人背著剑匣,去了那座號称天下无敌的武帝城!

去了那个连徐驍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王仙芝面前!

那是送死啊!

“老黄!你个老傻缺!谁让你去的!谁稀罕那把破剑啊!!”

徐凤年哭得像个孩子,一边骂,一边把头埋进剑匣里,仿佛还能闻到老黄身上那股熟悉的旱菸味。

徐驍站在一旁,转过头去,偷偷抹了一把眼角。

他是人屠,他不能哭。

但他也是个父亲,是个兄弟。

老黄跟了他几十年,这份情义,比山还重。

姜泥站在远处,看著哭成泪人的徐凤年,眼眶也红了。

她虽然不喜欢徐凤年,但她知道老黄是个好人。

整个王府,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悲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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