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

从芦苇盪回城的路上,徐凤年的心情简直好得要飞上天。

今天这一仗,虽然他只是当了个观眾,甚至还被打吐了血,但那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却是实打实的。

北凉兵仙陈芝豹啊!

那个在军中说一不二、连徐驍都要让三分的小人屠,今天竟然被老李一根芦苇给逼退了!

甚至还亲口认输,立誓不再杀姜泥!

这要是传出去,他徐凤年的面子不得比天还大?

“嘿嘿,老李啊,你那招『花开顷刻』能不能教教我?不学別的,就学那个特效!太帅了!以后我去青楼,隨手一挥就是满天花雨,那些花魁还不得疯了?”

徐凤年一边赶著马车,一边回过头,对著车顶上的李白挤眉弄眼。

李白懒得理他,只是时不时指点一下身边的姜泥如何运剑。

姜泥拿著那根芦苇,虽然动作笨拙,但那股认真的劲头,却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

车队驶入陵州城,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那座威严的北凉王府门前。

原本,徐凤年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毕竟,他们可是刚从鬼门关回来,而且还大大地涨了北凉王府的威风。

按照徐驍的性子,怎么也得摆个百八十桌,请几个戏班子唱上三天三夜才对。

可是。

当马车驶入王府大门的那一刻,徐凤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个王府里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喧囂,没有忙碌的下人,甚至连那个整天在门口骂娘的老魁都不知道躲哪去了。

所有的侍卫都站在原地,低著头,神情肃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就像是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前的低气压。

“这……这是怎么了?”

徐凤年跳下马车,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那种感觉,比在芦苇盪里遇到陈芝豹时还要让他心慌。

他快步走进前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听潮亭门口的身影。

那是他的父亲,北凉王徐驍。

只不过今天的徐驍,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他没有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也没有盘著核桃。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背对著大门,背影显得有些佝僂,有些……苍老。

那一身平日里即使不穿甲冑也透著杀伐之气的锦袍,此刻却像是压在他身上的千斤重担,让他挺不起腰杆。

“爹?”

徐凤年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徐驍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奸诈笑容、或者阴沉算计的老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悲伤和疲惫的证明。

而在他的手中,正捧著一个东西。

一个长条形的、用紫檀木打造的、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匣子。

看到那个匣子的瞬间,徐凤年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他认识那个匣子。

太熟悉了。

那是陪伴了他三年游歷、陪著他走了六千里路云和月的老黄的命根子——剑匣!

“爹……这是……”

徐凤年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但他还是强撑著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接那个匣子,却又不敢。

徐驍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下台阶,將手中的剑匣递到了徐凤年面前。

那只曾经握著长枪横扫六国的大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徐凤年颤抖著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剑匣。

很轻。

轻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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